韓阡陌劍尖滴血,俊雅的面容上滿是期待之情,看著不斷後退的白丹煙,一字一頓道,“煙兒,如果這次不走,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白丹煙神情恍惚,搖搖晃晃的扶住崖壁,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該走嗎?她真的要拋棄一切離開嗎?
心裡有個聲音在吶喊,“跟他走,離開冥熙玄,離開王府,你要的,是自由,自由……”
想起蘭姬墜崖之時,未說出口的話,雙眸泛起水霧。白丹煙淒冷一笑,她從來都不相信老天會突然眷顧她,而且蘭姬之死,她不是沒有責任。
淡淡的搖頭道,“我不走,韓公子,我要回玄王府。”
韓阡陌臉色徒然一變,扔掉手中的長劍,上前一把抓住白丹煙的手,灼灼的道,“你喜歡上了冥熙玄?”
白丹煙搖頭,想要擺脫他的手,卻被他握的更緊,正在她掙扎的時候,洞口響起了一道冷冽的聲音,“放開她,她說她不走!”
兩人的視線一齊朝洞口看去,冥熙玄迎風而立,俊冷如天神般屹在洞口。
韓阡陌深吸口氣,微微側目,手中牽著白丹煙的手卻絲毫不肯放鬆,淡淡的道,“你甚麼時候到的……”
冥熙玄絕美的鳳眸微微眯起,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薄唇輕啟,“在你說出帶走她計劃的時候,我已經到了。”
他一直在洞外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如果她選擇跟韓阡陌離開,不僅她得死,白家也會徹底從楚國消失。
索性,她沒有讓他失望。
看著冥熙玄,白丹煙唇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意,收回手,緩慢的朝他走去。
韓阡陌臉色慘白如紙,眸中是希望破碎後的失望,他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冥熙玄,顫抖著嘴唇,最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冥熙玄環住白丹煙纖細的腰肢,唇角含笑,輕聲道,“
抱緊我,我帶你上去……”
白丹煙雙手環上冥熙玄的頸項,深深的看了韓阡陌一眼,垂下眼瞼,遮住眸中複雜的神色,隨著冥熙玄消失在了洞口。
翌日,白丹煙依舊是淡漠如故的白丹煙,只是王府中再也看不見韓阡陌的身影,反而來了一位千嬌百媚的女子,女子的名字叫柳依依。
落花院內,冥熙玄斜倚著門框,雙手環胸,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忙碌的白丹煙。
白丹煙手上拿著毛巾,在氤氳著霧氣的熱水中沾溼了帕子,然後使勁一擰,接著把帕子覆在小蠻額頭上。
小蠻正發著高燒,不安的睡在那裡囈語,白丹煙擰著手指,看的極為心疼。
“你是在幫她降溫嗎?”冥熙玄扶著下顎,唇角帶笑。
白丹煙白了他一眼,將小蠻身上的薄被掖緊了一些。
“降溫的話,為甚麼要用熱毛巾呢?”冥熙玄毫無冥度的笑出聲,側頭看著白丹煙的窘迫樣子。
毫不意外的,白丹煙臉色一紅,她只是在電視上看過這種方法,又沒真正實踐過,咦,電視是甚麼?
白丹煙揭開小蠻頭上的帕子,站起身,端起盆中的熱水出門換水。
途經門口的時候,冥熙玄沒有讓開的意思,白丹煙不耐煩的蹙眉,“讓開!”
冥熙玄笑意更濃,深邃的鳳眸彎起成一輪新月,食指指節敲打著門框,輕聲道,“陪我出去走走,讓下人過來侍候著……”
沒等白丹煙拒絕,一道嬌媚的聲音帶著女子的朝氣竄進耳膜,“宸,你忘記今天是甚麼日子了嗎?”
冥熙玄轉眸看著柳依依,皺眉道,“不是讓你搬回別苑住嗎?怎麼還沒走?”
柳依依眨巴著眼睛,揪著胸前的兩根小辮,“乾孃說,要我時刻盯著你,別苑已經被我燒了,你別想趕我出去。”
冥熙玄無語,轉頭看了白丹
煙一眼,嘆息道,“我有事,出去一下,等下管家會過來幫你收拾行李,你搬去風和軒住,晚上等我回來……”
白丹煙僵化在那裡,這算甚麼?求和嗎?
柳依依撅起嘴巴,拉著冥熙玄的胳膊,“走吧,快走,乾孃等不及了……”
冥熙玄在柳依依的拖拽下,一步三回頭的往王府外走去,看著她臉上的波瀾不驚,一時有了挫敗感。
為甚麼他在她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得寵後興奮的表情呢?她不是,已經拒絕韓阡陌了嗎?
夜,濃如墨,涼如水。
京城郊外的一座廢宅,殘破的大紅燈籠在微風下飄搖不定,斑駁的木門時時的在殘風下發出“吱呀”聲響。
宅內,陰風陣陣,面具黑衣男子單膝跪地,為首站著一位黑色刺繡錦衣男子,男子背對著面具男子,渾身散發出的駭人氣勢,竟然比這森冷的空氣還壓抑幾分。
“去查柳依依的身世背景,還有,在明日午時,殺了韓阡陌,記住,一定是要午時……”
清冥,薄霧,明月高懸。
白丹煙在風和軒臥房中不安的踱來踱去,手中緊緊握著一團紙卷,紙捲上寥寥數字。
“
明日午時,護城河落霞亭一會。”
字是韓阡陌的字,飄逸流暢,峰谷崢崢。
她以為,出了那天的事情,他不會想要再見她,甚至連小蠻病重,她都沒用想過再去請他。
赴約,還是不赴?白丹煙秀眉緊蹙,手心的紙團也越握越緊,她不是一個只會躲在深閨的大家閨秀,但是也不想因為這件事遭來非議,惹怒了冥熙玄。
轉身走向外面丫鬟的房間,藥味瀰漫,小蠻躺在床上,不安的囈語,旁邊一個年紀較小的丫鬟,垂首而立。
看見白丹煙進門,丫鬟福了一禮,恭敬的道,“王妃,小蠻姐姐還是發燒……”
白丹煙靠近床
榻,伸手覆上小蠻的額頭,“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小蠻姐姐本不是甚麼大病,只是得了風寒,但是一直拖著,現在風寒入骨,想要痊癒,恐怕不易。”
白丹煙一陣沉默,都是她太大意了,在落花院中,居然沒發現這丫頭生病,讓她一直拖到現在。
回身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不管是為了小蠻和她自己,都該出去和韓阡陌見一面。
深夜,白丹煙已經熟睡,卻被一陣“悉嗦”聲驚醒,她睜眸,映入眼簾的是冥熙玄精壯的身體。
冥熙玄邊講衣衫掛在屏冥上,邊回頭邪魅一笑,“吵醒你了?”
白丹煙點頭,再次翻身假寐。
冥熙玄微涼的身軀覆上她的,雙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啃咬著她圓潤的耳珠,低喃道,“不是讓你等我嗎?”
白丹煙蹙眉,不耐煩的動了動身子,離開他的懷抱。
不是不知道倘若搬回風和軒意味著甚麼,只是小蠻的狀況,不能在落花院那個漏冥的屋子拖下去了,況且他若真是要強迫她,不管在哪,結果都是一樣的。
似乎發現了白丹煙的不滿,冥熙玄扳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自己。
氤氳著慾望的眸子在暗夜中璀璨若星子,白丹煙不敢直視,微微的側頭,淡漠的面孔,還有眸底那一掠而過的無可奈何,讓冥熙玄的怒氣驀然而起。
她就這麼討厭他嗎?他已經放低姿態,將她接回風和軒了,甚至打算給她王府中所有女人都想得到的獨寵,她居然,還是給他臉色……
大掌掐住她尖瘦的下顎,迫使她清澈的雙眸對上他的,咬牙切齒道,“侍候本王,你很委屈嗎?”
白丹煙微微蹙眉,淡淡的道,“不是委屈,是討厭。”
冥熙玄鳳眸中迸出凜冽的寒光,她真夠有種,居然敢這樣反抗他,掐著她下顎
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了幾分,成功的看著她秀眉蹙成一團。
她的不掙扎,反倒讓他沒了興致,起身,離開她的身體,冷笑道,“你贏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碰你……”
白丹煙緩緩的睜開雙眸,冥熙玄迅速的穿衣繫帶,動作毫不含糊。
看著他俊挺的身影離開,白丹煙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撩開珠簾,行至門口的時候,冥熙玄赫然回首,“喜歡獨守空閨,本王就成全你,但是讓本王知道你有一點不軌的行為,死的人會很多!”
白丹煙疲憊的閉眸,緩慢的轉過身去,如果能夠從此平靜下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翌日,春光明媚,冥景獨好。
護城河邊,韓阡陌一身孔雀藍修身錦衣,墨染的青絲用三根孔雀羽裝的髮簪高高束起,餘下的青絲柔順的披在腦後,遠遠的看見白丹煙朝這邊走來,憂鬱的面孔掀起一抹璀璨的笑靨。
白丹煙一身雪白的紗裙,外罩銀絲暗花迤邐輕紗,烏黑的青絲斜綰成黛月髻,餘下兩縷,垂在胸前。
陽光下,她身姿婀娜,彷彿沿著一條金黃的絲帶,蜿蜒而行,這煞為好看的景緻,吸引了不少人駐目。
“丹煙,我還擔心,你會不來……”韓阡陌輕輕開口,上挑的挑花眼,表明了他愉悅的心情。
“韓公子,丹煙今日赴約,是有事相求。”白丹煙微微頷首,以示禮貌。
“我知道,小蠻生病了。”韓阡陌自嘲一笑。
白丹煙抬眸,眸中寫滿疑惑。
“冥熙玄已經派人請過我,難得他會為了一個丫鬟找我。”韓阡陌垂首,額前的碎髮掩去臉上落寞的表情。
白丹煙沉默,是她誤會冥熙玄了嗎?原本她以為,他跟本不會在乎一個丫鬟的死活,甚至連王府的大夫,都是在她搬去風和軒以後,才願意幫小蠻診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