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靜謐的詭異走廊盡頭,門緩緩開啟。
顧煙蘿融入陰影的高挑身影,緩緩出現。
她面無表情,摘下手上的白塑膠手套,妖嬈的美眸,流露冰寒凌厲,定在竟自己一路找來的秦無妄身上,聲音透著不悅:我不是讓你在房間等我,別亂跑。
那扇門一開啟,更加濃郁的福爾馬林防腐液刺鼻氣味漫出。
裡面光線幽藍昏暗,像是一間極其華麗的臥室。
防腐液燻得秦無妄扶住胸口,差點乾嘔,頭也有些暈。
顧煙蘿的聲音很冷,眼神也缺失了往常獨獨對他才有的寵溺和溫柔,相當警惕和防備,像是藏了甚麼不為人知的驚人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秦無妄,也不行。
秦無妄的第一次手術是成功的,身體各項體徵,也轉為暫時正常。
可沃頓製造的那次死亡危機。
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本就缺失安全感,如今又患了突發性的急性創傷應激障礙。
不僅每晚被不斷重演的噩夢驚擾,一旦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長時間看不到顧煙蘿的身影,他就會出現過度焦慮、過度警覺,被害妄想、行為失控等症狀
感覺到顧煙蘿生氣了。
挺拔的他低下頭,俊欲的臉龐,在昏黃的射燈下,憂鬱無助。
對不起
我現在不能看不見你
會怕。頓了頓,回家應該會好些。他不喜歡這裡。
秦無妄低頭,往顧煙蘿身邊挪了一步,盯著自己腳尖,渾身緊繃,然後緊緊的勾住顧煙蘿的手臂,揣在懷中,身體這才自然而然的放鬆下來。
沒有人能給予他安全感,除了顧煙蘿。
顧煙蘿啞口無言,總覺得自己過了。
兇他做甚麼呢,人都給折騰成這樣了,他能有甚麼異心。
雖然因為某種原因,她不希望秦無妄出現在這。
這時,同樣戴著口罩和塑膠白手套的哈迪,也從那間奇怪的神秘房間內走出,他神態頹然陰暗,摘下手套和口罩,輕輕後撩天然卷的細軟金髮。
他幫腔秦無妄,姐,別那麼苛刻,這裡沒有別人,沒事的。
沒有別人?
這門口站著的6人,不算別人?
秦無妄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哈迪素來不在人前喊煙煙姐姐,但是此刻,他竟然在喊她姐。
你倒是開始幫他說話了。
實話罷了。
顧煙蘿和哈迪一從房間內出來,門口把守的黑袍守衛,將門緩緩關上,低頭彎腰,保持鞠躬狀態,僵硬的立在那,說不出的古怪。
門徹底關閉的前一刻。
秦無妄耳朵靈敏,聽到了房間內,傳出蒼老的咳嗽聲,伴有呼吸困難的喘息。
顧煙蘿主動扣住了他的手指,牽著他離開。
秦無妄狐疑回頭,他猜:那是SCP主席約克的臥室?
秦無妄剛回頭,那6名黑袍守衛,不約而同,齊刷刷的緩緩扭轉脖頸,陰森詭異的看向了他,似笑非笑,眼神古怪,充斥著死氣。
顧煙蘿漫不經心的回:不然還能是誰。
但她不想秦無妄沾染SCP,所以,她不希望秦無妄知道的太多。
阿爾法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身後走著。
時不時就會撞到水晶吊燈。
它聽到SCP主席約克。
人工智慧系統自動開始搜尋他的所有資料情況。
然後,阿爾法悄悄回頭,自主運營的人工智慧大腦,具有自主意識,自我思考的能力,這促使它的機械眼球,迸發出藍光,穿透掃描著那道金碧輝煌的臥室大門後的一切
熱成像掃描。
三維空間掃描。
生物掃描後
阿爾法佇立在原地,久久不動。
它胸腔核能供應動力裝置上方的電腦光屏,閃動著幾個字
【無生物存在。】
你傻愣在那做甚麼?
顧煙蘿覺察到阿爾法沒動,冷幽質問。
阿爾法緩緩回眸,微怔,轉而頓頓頓地朝顧煙蘿和秦無妄跑去。
大漂亮,我發現了你的大秘密。
.
離開阿曼島這天一早。
顧煙蘿的
:
私人飛機,已等候在島上建造的停機跑道上。
勞倫斯博士的屍體和頭顱,前一日,被登島做兇殺案調查的FBI探員們帶走,當成嫌犯一併帶走的,還有勞倫斯博士的兒子,柏格奇教授。
因為直接造成勞倫斯死亡的罪魁禍首,是給勞倫斯博士注射了大量安眠藥的柏格奇,他的親兒子。
顧煙蘿後來才知道,柏格奇教授和勞倫斯博士,只是表面融洽,父嚴子孝,實則柏格奇對自己的父親積怨已久,沃頓找到他,威脅並誘導,給了柏格奇一個能夠殺死自己父親的機會。
可作案後,柏格奇就後悔了,嚇得只敢躲在房間內,不見任何人。
如果不是他的心虛,讓顧煙蘿懷疑。
沒人會覺得,親兒子會親手將自己父親殺死,並割下他的頭顱。
陸星晚被禁止離開美帝國的禁令,在哈迪動用龐大的上流關係,聯絡有關部門後,直接解除,她帶著楚君淮,再次上了顧煙蘿的私人飛機。
飛機舷梯下。
海島風大溼冷,顧煙蘿拿過傭人遞來的獺兔毛領黑色大衣,披在秦無妄身上,裹緊他。
哈迪有些不捨,注視著要離開的顧煙蘿,淺灰暗冷的瞳孔,裹夾絲絲遺憾。
他不和我們一起回去?
秦無妄望了眼哈迪,覺得這老弟就像被孤立在島上的大可憐,挺孤單的。
顧煙蘿幫秦無妄立起毛領,遮住他蒼白俊欲的容顏,身份和使命,還有時間與某些特殊原因,讓他不能肆無忌憚,隨心所欲的做任何事。
秦無妄腦子裡立刻蹦出四個字留守少年。
有事隨時call我。顧煙蘿目送秦無妄先登機,和哈迪並肩站立,吹著海風,淡淡道。
哈迪把玩著手中的黃金打火機,冷冷的視線瞥向遠方的海平線,他挺拔高貴的身影,在穿透烏雲,絲絲縷縷灑下的淡薄天光下,說不出的神秘幽冷,孤獨寡淡。
嗯。他簡單的應了聲。
還有甚麼想說的,別憋著,接下來我會很久不來美帝國,我們會很長時間,無法見面。
哈迪終是不再偽裝,尾音聽起來有些難過。
不想再被困在這。
我也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過普通人的日子。
體驗有家的溫暖。
但這些,相當一段時間內,都是奢望。
風很大,停機跑道周圍,放眼望去皆是黑色嶙峋的山岩,或是濃綠茂密的植被,哈迪似乎厭倦了這一切。
算了,我也只是想想。
像是有難言之隱,迫不得已,哈迪的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深沉的隱忍。
黑暗終會結束,黎明總會到來。
顧煙蘿伸手,替哈迪將耳邊被風吹亂的金色捲髮,撩至耳後,像長姐撫摸弟弟般,目光透著絲絲暖意。
等計劃徹底達成,你就自由了。
一切盡在掌控,再忍耐下。顧煙蘿淡笑,又道,我在帝國的新宅,也給你留了房間。
無論身在何處,我與你同在。
哈迪仰望灰濛的天空,目送著顧煙蘿的飛機衝破陰霾,消失在雲霧中。
復古襯衫的花邊領,隨風捲舞,金色捲髮在風中飛拂,望天許久後,哈迪雙手插入褲兜,獨自轉身,孤獨的朝著山頂城堡,大步流星而去。
那冷漠的背影,似承受著超越年紀的負重。
有關哈迪的一切。
沉重而絕望的過去。
神秘而離奇的身世。
無人知曉。
.
京都舊城貧民區,德萊斯的秘密安全屋。
吸塵器響著噪音,德萊斯正在清理安全屋,收拾髒亂,飛滿蒼蠅,丟滿變質食物的廚房和客廳,清掃著每個角落。
這些事,從前都是被他藏匿在帝國完成任務的手下做的。
客廳中,唯一干淨的地方,就是鋪著粉色小毯子的黑色皮質沙發。
電視正開著,播放著恐怖片,家庭音響正3D立體播放著恐怖尖叫。
月崽漂亮的腦袋瓜,罩著醫用網狀兜,纏著厚實的繃帶,小臉兩側,被人貼著冰涼的退燒
:
貼,腳底也被貼了兩個,又套上了可愛的襪子。
他左手奶壺小口嘬著,右手抓著懷裡的爆米花桶,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後背塞著一顆小枕頭,墊著腰,相當舒適。
被德萊斯故意裝上遙控炸彈的私人腦科醫院院長,還算醫術高超。
那天晚上,在德萊斯故意切斷院內所有監控後,替月崽做了腦CT和核磁共振造影檢查,確保沒有顱損,只是輕微的顱骨裂,伴有腦震盪,給月崽開了足夠量的點滴、注射劑和服藥藥物,再提供給了德萊斯所需的醫療器械,讓德萊斯帶回家定時給他注射。
德萊斯付了治療費和醫藥費,也就放過了那名醫院院長。
德萊斯打掃完衛生,扔完垃圾回來,洗了個手,拿過一次性的注射筒和注射劑,以及藥片,坐到了月崽身邊,拍拍自己的腿,過來,打針吃藥。
月崽不依,嚶嚀著,往一旁挪了挪。
但還是躲不過德萊斯的魔爪。
他把自己的小腦袋伸進了爆米花盒,背過身,想藏在沙發角,縮成團,嘀嘀咕咕:不打不吃,好疼好苦,我不要。
老子不慣你。
德萊斯蠻橫的拽過月崽的小胳膊,先拿過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圓藥片,用力捏開月崽的小嘴,塞入,然後單手擰開礦泉水瓶,給他大口猛灌,逼他嚥下。
一套操作迅猛至極,小衣服前襟溼了一片,月崽嗆咳一聲,淚眼汪汪,委屈要哭時,藥片已卡在了喉嚨口,苦澀的味道,一下在口腔中漫開,但德萊斯用力捂著月崽的小嘴,不讓他吐出來,就像寵物主人,在給寵物喂藥,毫無溫柔可言。
苦苦的
德萊斯拿過放在茶几上的白砂糖,對,就是炒菜用的白砂糖,舀了一勺,丟進了月崽口中。
甜了?
月崽撥弄著自己的小手指,低下頭,氣鼓鼓的不吭聲,自閉:
隨即,德萊斯咬開針筒蓋,單手將注射劑灌入,推出空氣,強硬的讓月崽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轉而一手摁住月崽的後腰,一手一把拽下月崽的褲子,露出白嫩的肌膚,嚓一聲,針猛地扎入,疼的月崽抱住小腦袋啊了一聲,小臉皺起,哽咽一聲細細弱弱的聲音,要哭不哭的。
針一打完,德萊斯拎起月崽,擱置一邊,開始收拾醫療垃圾。
他眼瞅著月崽順勢爬下了沙發,也沒管。
哪怕月崽紅著眼,氣呼呼的將爆米花桶扔在了他臉上,才打掃完的客廳地面,又髒了,德萊斯眼底失了一分耐心。
沒力氣就躲我懷裡哭。
有力氣就使勁發脾氣。
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吊起來打一頓,讓你體驗一下社會險惡?
德萊斯起身就要去抓跑走的月崽。
月崽鑽到茶几底下,有些害怕,縮著腦袋,褲子還沒拉。
德萊斯趴在地上,往茶几底下探去,惡狠狠:滾出來!
月崽呆呆的搖搖頭,你要打我,我害怕。
快點!老子耐心不好!躲在茶几,再撞到頭怎麼辦?
你能不能不要兇我了聲音委屈,月崽小心翼翼的看著德萊斯,不像是裝的,你不兇,我就給你抱一下。
那小聲音,那漂亮勾人,奶呼呼的樣子。
德萊斯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把他摟懷裡當玩偶抱著,爽一爽。
行!他一口答應。
月崽慢吞吞的從茶几底另一端爬出。
德萊斯繞走過去,剛想把人抓懷裡。
結果,月崽一溜煙,又撒腿跑走了,還嘀咕道:我才不給你抱呢,辣雞。
德萊斯氣結:這犢子敢罵他?
月崽一邊跑,一邊拉起自己的小褲子,遮住打過針,還疼著的屁股,眼瞅著餐桌上有顆落了灰塵的手雷,爬上椅子,踩上餐桌,抓起了那枚手雷。
等德萊斯撞見,怒聲喝止:放下!那是你能玩的嗎!
月崽不聽,他似知道這東西怎麼用,小手直接把引信拔了,扔向德萊斯。
奶聲奶氣,桃花圓眸裡藏著小小的壞心思。
炸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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