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雯怔怔地看著自家主子。/
“如果是我,憑著靖王府與孫國公府的交情,只要孫大公子向王爺開口,王爺就會把我送到孫國公府去。”
賈雯滿腔憤懣:“主子,您已經如此退讓了,她們竟然還不放過你。”
“治災四策濟世有功,功名太大,她們怕我說出去,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我,如今大燕與韓國正在結盟,如果直接讓人殺了我,勢必會引起兩國的重視,所以就用這種方法了。”
韓長安轉過身來,看著賈雯,“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一切才剛剛開始,我韓長安走的是一條攜腥風血雨而上的路,你要不想被牽連進來,可以回到太王太妃的身邊。”
賈雯看著她,她之前一直稱太王太妃為祖母的,今天直接稱太王太妃,這王府容不下她,她也斷然不會把王府當家。
她雙膝一折,跪在她的面前,“從太王太妃將奴婢賜給您的那一刻開始,您是奴婢的主子,永遠都是奴婢的主子,請您不要趕奴婢走。”
“你想好了?”
“奴婢永遠跟著您。”
韓長安伸手扶她,“起來吧,你既跟著我,我以後也不會虧待你。”
賈雯站起來,她吩咐道:“太王妃的人應該很快就來了,你看著玉昭,她醒來後,你讓她好好呆在院子裡,這一次,她們還不能拿我怎麼樣。”
賈雯連連點頭。
很快,劉媽帶著幾個婆子丫頭進院來,不等丫環通報,直接進廳來,見韓長安正從臥室裡走出來,她陰沉著臉道:“韓庶妃,太王妃請你過去。”
她“嗯”了一聲,跟著她們往榮春苑去。
榮春苑,正廳裡。
孫儀坐立不安。
一見劉媽帶著韓長安進廳來,她先一步上前去,伸手就往她的臉上甩去,“你這個小賤人,你給我的武兒下催情藥。”
韓長安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母親這是做甚麼?”
孫儀一愣,只見她手上的勁力十足,自己被她阻止了。
“韓長安,你給我的武兒下毒,他才會對良妃做出那樣的事來。”
她們設計好要陷害韓長安,結果到頭來,她們被算計了,所以她百分之一百肯定,一切都是韓長安設的局。
“哦,原來母親說的是孫武非禮良妃這件事,”韓長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母親要冤枉我,起碼也得拿出證據來。”
“韓長安,我知道是你,你別想狡辯。”
劉媽見她抓住了太王妃,忙上前來制止,“韓庶妃,你這是要動手打太王妃嗎?”
韓長安鬆開孫儀的手,“母親認為是我給孫大公子下的藥?”
“不是你是誰?”
“母親怎麼不問問曦姐姐?”她轉身看著站在一旁的孫錦曦,她太瞭解孫錦曦了,她害怕自己奪了她的榮寵,為了讓事情萬無一失,她不惜給自己的親哥哥下催情藥。
太王妃看到她的臉色,瞬間明白過來。
孫錦曦指著韓長安,“母親,我……不是的……”
孫儀瞬間明白過來,是孫錦曦給孫武下的藥,她向劉媽,“韓長安設計陷害孫大公子非禮良妃,給我打。”
韓長安立刻說道:“母親現在把我打死了,等皇上來問罪的時候,誰給你們做代罪羊?”
“母親,”孫錦曦一把抱著孫儀的手臂,“這賤人巧言令色,要是讓她亂說話,我們……”
孫儀忙開口,“給我打,把到這小賤人說不出話來為止。”
幾個婆子上前來,抓著韓長安,將她按在地上,兩個魁梧的婆子拿著板子上前來,剛揚起板子,門“哐當”一聲被踢開,燕西奪門而入,臉色陰沉,目光含著淡淡的血光,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孫儀和孫錦曦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屏著呼吸。
婆子們手中的板子“啪啪”一聲掉在地上,紛紛跪了下去。
孫儀搶先開口,“王兒,你不是進宮了嗎?回來的得這麼快……”
他聲音冰冷,“我趕回來,看看能不能為孫家找到一線轉機。”
他的目光一一看過眾人,如寒潭一般的眸光,彷彿要將這裡的每個人都吞噬,最後直直地看著韓長安,“來人,把韓庶妃帶到書房去。”
很快,有護衛進門來,韓長安跟著他們,出了院廳的大門。
他向跪在地上的一眾奴才,“都滾下去。”
“是。”眾人慌忙退出院廳。
成管家扶著剛剛醒過的孫武進門來,將他扶坐在桌邊。
燕西看了眼孫武,向管家,“成叔,你先出去。”
成叔出了門,將門帶上。
燕西走到孫武的面前,開口道:“怎麼回事?”孫武還不至於蠢到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了皇上的女人。
孫武一張口,扯著後腦一陣疼痛。
他的後腦被韓長安
砸出血來,要是她手上的力氣再大一點,他的大腦就要被砸碎了。
看著燕西如寒潭般的眸子,他看了眼孫錦曦,強忍著疼說道:“聽妹妹說,那個韓長安囂張得很,我只是跟想跟她開個玩笑,嚇唬嚇唬她,沒想到來花園裡的人,變成了良妃。”
燕西滿腔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一恨孫武惹出這種滅頂禍事,再則,他的庶妃,甚麼時候輪到孫國公府的人來教育訓了?
他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你明知是良妃,還要對她動手?”換作是其他人,他一掌斃了他。
“我……我……”孫武心頭髮慌,“有人對我下了催情藥……”他“撲騰”地跪倒在地,抱著燕西的大腿,“妹夫,你一定要幫我啊,一定要幫我啊……”
燕西恨不得一腿踢開他。
“是啊,王爺,”孫錦曦跪上來求情,“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大哥,是韓長安,是韓長安要陷害大哥,她記恨當大哥當年帶兵進入皇宮,殺了她的家人……”
“閉嘴!”
這不知好歹的女人,重提那敏感的舊事。
孫錦曦嚇得撲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看著孫武,“誰給你下的藥?”
孫武看向孫錦曦,在他去牡丹園的之前,孫錦曦給他倒了一杯酒,他喝了。
他當時只是覺得有點異常,並沒有想太多,他們是親兄妹,他怎麼也沒想到,孫錦曦為了除掉韓長安,確保他真的會毀掉她,竟然向自己下了藥。
他遲疑的瞬間,孫錦曦已經上前來抱著燕西的腿,“是韓長安,是她設計了這一切……”
燕西腳上一用力,掙脫了她,往門外走去。
燕西一走,孫武上前去,一巴掌甩在孫錦曦的臉上。
“啊……”孫錦曦慘叫了一聲,倒在一旁,嘴角滲出血來。
“賤人,如果我出了甚麼事,你也不好過。”說完,他朝著外面大喊,“來人,我要見二叔。”
書房內,韓長安站在窗前,看著東方初白。
“吱呀”一聲,門開了,又“砰”的一聲關上。
她轉過身來,燕西已經走上前來,“你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兩人四目相對,燕西陰寒的眸光裡帶著濃烈的狠意,像一頭嗜血的狼一般,直逼著她。
“王爺想要甚麼樣的解釋?”
“我為了報復孫家,給孫武下藥,讓他非禮良妃?”
“難道不是?”
韓長安瞳孔不由擴張開來,心頭髮緊。
燕西,你對我,當真沒有半點情份。
她慢慢平靜下來,“王爺心中既然已經有了答案,我的解釋還有用嗎?”
燕西只覺一股怒火衝上頭頂,“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敢把你怎麼樣?”
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王爺還想把我怎麼樣?像五年前,把我囚禁在佛堂自生自滅嗎?”她仰著頭,無比失望地看著他,“還是說,你也不想那麼麻煩了,乾脆直接把我處死算了。”
燕西咬牙切齒,“所以你現在是回來報復本王的?”
“王爺要這麼認為,我也無話可說,”她的神情變淡,她對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只是燕西,我要提醒你,把我推出去,真的能夠抹滅你母親和你的妻子的所作所為嗎?”
燕西深邃的眸底一滯。
半晌,他開口道:“韓長安,如果讓本王發現你算計本王,本王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可惜了,燕西,你已經在我的局中了。
“所以,王爺現在是打算放過我了嗎?”
他抬起她的下巴,垂下頭來,臉幾乎貼在她的臉上,“好好在你的院中待著。”
韓長安感覺他的眉睫在她的眉心顫動,呼吸一直下沉。
燕西松開手,向門外喊道:“送韓庶妃回去。”
一個護衛進門來,韓長安自覺地跟著他往門外走去。
她走到門口,轉過頭來,面帶微笑,神情柔軟,“王爺,你可曾考慮過,放了我。”
燕西心頭一震。
“你要不要考慮下?”
他直直地看著她。
意外地,她很友善,用商量的語氣跟他說話,乖巧溫柔,真誠得令人心動。
他想都沒有想,直接說道:“送她回去。”
想都不想就拒絕了,看來得來硬的了。
她出了門,門“吱呀”一聲關上。
他看著關著門,突然鬆了一口氣。
若是在以前,他想都不想,都會答應,因為她在他心中,沒有半點份量,所以他才會任由太王妃將她送進佛門,太王妃她們陷害她,他也能冷眼旁觀。
但是現在,她如明珠般在他面前漸漸發光,特別是皇上多次讓她進宮,他現在捨不得她了。
不知何時,她已經在他的心頭紮了根。
繡春苑。
晨曦照耀著花木,玉昭抱著雙臂坐在窗上,賈雯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玉昭一看到韓長安走進院門,忙從窗上跳下來,跑上前去,“主子,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又困又餓。”
賈雯忙命丫環去廚房裡端上早餐。
韓長安坐在餐桌前,忙了一夜,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早餐端上來,賈雯和玉昭看著她吃。
她喝了一口粥,看著兩人,開口道:“王爺把我禁足在這院中了,最近這麼辛苦,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玉昭和賈雯這才鬆了一口氣。
被禁足的這幾天,她睡睡覺,看看書,很是清閒。
第五天夜裡,玉昭突然拎著一個小丫頭進入她的臥室。
“主子,這小丫頭從後院的牆洞裡爬進來的……”
她話還沒說完,那小丫頭已經爬上來,抱著她的腿,“庶妃,求求您救救我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