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她,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束腰羅裙,長裙迤邐而下,外面罩著一身白紗,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彷彿籠罩了一層仙氣。首發
“長安來了,”孫儀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伸向她,“快過來,給母親瞧瞧,快疼死我了。”
她和悅的語氣讓寢殿裡的氣氛恢復了正常,韓長安走上前去,微微施了一禮,“母親。”
孫儀已經拉著她的手,“長安啊,你快給母親看看。”
她恭恭敬敬地說道:“是。”然後就坐在床頭,準備為孫儀按摩。
“母親,你躺好。”
她扶著孫儀躺下,將她頭上的髮結開啟,用十指將她的頭髮理順,輕輕試按了她頭上的幾個大穴,她的手每按一下,孫儀就痛“嘶”一聲。
她可以感覺到,孫儀的氣息不喘,氣血不暢,她的身體,已經很弱了。
她指上的力道輕了些,讓她感覺不會那麼痛苦。
“母親沒請大夫來看看嗎?”
孫錦曦搶聲回道:“王爺已經讓大夫來為母親看過了。”
她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她臉色慘白,目光微微發散,看起來非常虛弱,這個時候,她不是該回去躺著,好好休養嗎?
她們孫家的人齊聚一堂,到底是要做甚麼?
她的身子雖然不好,但言語間卻全是傲氣,那是燕西給她的驕傲。
不管她和孫儀做了甚麼,就算出了治災四策那樣的事,燕西仍然會顧及到她們,他那樣的人,究竟是甚麼原因,讓他可以無底限地包容她們?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
孫錦曦擰著眉,她就是不喜歡她這種淡然的模樣,彷彿對一切都不動心,不把一切放在眼裡,看似不爭,卻讓她覺得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要被她奪走了。
孫老夫人淡淡開口,“聽說你的《經絡密碼》治好了皇上的頭痛症?”
“老夫人過獎了,皇上身邊有幾十位醫術高明的太醫照看,我不過是幫了一點小忙。”
衛眉仔細看著她的手指,“長安謙虛了,我看你的指法奇特,想來對儀妹妹應該有效。”
韓長安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衛眉長得濃眉大眼,五官大氣,儀態端莊,她是孫錦曦的親生母親,但看起來,她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反而,孫錦曦像孫儀更多一點。
想到這裡,她手指一抖,不由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孫儀突然慘叫了一聲,大聲吼道:“韓長安,你怎麼用針扎我?”
韓長安一愣,只聽床頭的孫老夫人大喊了一聲,“劉媽,抓住她。”
她還沒反應過來,劉媽已經將她的雙手押到背後,將她押跪在床前。
“儀兒,你沒事吧?”孫老夫人將孫儀扶起來,將她肩上的針拔了下來,只見針上半截都是黑色的,她將針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的茶几上。
“母親,針有毒。”孫儀說完就吐了一口血。
跪在地上的韓長安抬起來,只見孫儀臉色發黑,她吐出來的血,也是黑的。
她真的中毒了。
原來,她們把自己叫過來,是在這裡等著。
不過孫儀身子這麼弱,還不惜以身試毒,還真是捨得犧牲啊。
衛眉忙喊道:“來人,快把大夫叫進來。”
很快,王府的常用大夫常大夫就跑了進來,馬上就給太王妃檢查,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說道:“太王妃中的,是朱沙啊,好在進入體內的毒量較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我馬上開方子熬解毒的湯藥。”
“啪!”劉媽一個耳光甩在韓長安的臉上,她只覺耳鳴眼花,嘴裡一陣腥甜,她的嘴角溢位血來,劉媽果然是會武功的。
她來不及開口,劉媽又一腳踢在她的心口上,她重重撞倒在地上,渾身一陣暈眩,果斷假裝昏死了過去。
劉媽又對著她一陣拳打腳踢,衛眉看著她暈過去的樣子,喊道:“她昏倒了,先住手吧,她是皇上身邊的紅人,這裡都是我們的人,把人打死了,萬一太王太妃反咬咱們一口,我們也無法交待。”
孫老夫人一聽,立刻吩咐道:“快去把太王太妃叫過來,韓長安要謀害我的女兒,靖王府必須給我一個交待。”
屋外,天已經亮了,天邊早霞如火,又是一個晴朗的夏天。
王府書房,成毅將榮春苑發生的事全告訴了燕西。
“韓長安跑到榮春苑去給太王妃下毒?”還在孫家人都在場的情況下,這種愚蠢的行為絕對不是她做出來的。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孫家的人本來想把她當場處死,但韓長安現在畢竟是皇上重用的人才,又沒有王府的人在,他們怕王府到時候反咬一口,現在已經派人去請太王太妃了。”
“走
,去榮春苑。”
燕西將筆放在硯臺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爺真要阻止太王妃嗎?”
“韓長安現在還不能死。”
“就算因此得罪太王妃也在所不惜?”
他一咬牙,往外走去,腳步越走越急。
這是他第一次決定忤逆太王妃,他也無法衡量韓長安在他心中的價值,值不值得他為她得罪太王妃,冒這麼大的險,但是他的內心深處,不想她死。
很快,太王太妃趕來,聽到訊息的嚴苓和李懷柔也趕了過來。
她剛剛進門,孫錦曦已經撲倒在她的面前,抱著她的腿,“祖母,您要為母親作主啊,韓長安對母親下毒,要毒死母親。”
太王太妃一眼就看到昏倒在地上的韓長安,還有在床上痛苦呻吟著的孫儀。
床頭的孫老夫人拿出一品誥命夫人的威嚴,歇斯底里。
“太王太妃,你看看我女兒的樣子,好好的人,不到一個月,就被韓長安那小賤人折磨成甚麼樣子?還把我孫女肚子裡的孩子也弄沒了。”
提到孫錦曦肚子裡的孩子,太王太妃也是一臉的心疼。
“眼下她的心計被識破,我女兒好不容易回到了這裡,”她看著地上的韓長安,“這小賤人,竟然趁著給我女兒治療頭痛的時候,給她下毒。”
“今天,你們靖王府必須給我們孫家一個交待,否則,老太婆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眾人一驚,生怕她做出甚麼事來。
太王太妃忙說道:“老親家的,你先別激動,如果是長安做的,我一定會給你個交待。”
衛眉:“儀妹妹剛剛喝了解毒的湯藥,現在奄奄一息的。”說著就用帕子只抹淚,孫錦曦也跟著哭個不停。
太王太妃看了眼床上的孫儀,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常大夫說道:“還好發現得及時,及時服下湯藥,才沒有斷氣,至於命能不能保住……”
孫老夫人揮起柺杖,就朝韓長安的頭上打去。
福嬤嬤上前去,一把抓住柺杖,“孫老夫人,這件事情非同小可,等韓庶妃醒來,對質確認後,也處罰她也不遲。”
太王太妃被攪得心神不寧,思緒不清,但她卻看得出來了,她們進來之前,這房中,只有孫府的人,事實到底是甚麼,她們可以隨便說。
“狗奴才,你敢攔我!”
孫老夫人的柺杖就要朝福嬤嬤的身上揮去,燕西大步進門來,“住手!”
孫錦曦抱著他的腿,“王爺,韓長安毒殺母親,您要為母親作主啊。”
燕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不屑,“我知道了。”
“好!”孫老夫人被阻止,怒火中燒,她開口道:“拎桶水來,把這小賤人潑醒,看她還有甚麼好說的,今天,非要她一命抵一命。”
燕西上前去,只見床上的孫儀臉色黑青,神志已經不清了,她身子本來就弱,眼下又中了毒,連他,也不由崩緊了神經,真的是韓長安下的毒嗎?
下人已經拎來一桶冰水,對著韓長安的臉,“嘩啦!”把她全都澆溼了。
韓長安“咳”了一聲,配合著醒了過來。
燕西一聲令下,“來人啊,把韓長安拖出去,先打三十大板。”
兩名家奴進來,拖起地上的韓長安,就往外去。
經過燕西的時候,她看著他,問道:“王爺都不審問嗎?”
燕西一愣,立刻說道:“拖出去,給我打。”這是唯一能夠保證她性命的方式。
“誰敢動我家主子!”一道白影掠了進來,兩腳踹開家奴,將韓長安搶了過來,“主子,我們走。”
外面計程車衛立刻衝了上來,玉昭赤手空拳和他們打了起來。
韓長安退到門邊,扶著門框,站穩身子。
只聽身後傳來,“韓長安,還太王妃的命來。”
她回過頭來,就見劉媽向自己撲來,手裡晃著雪亮的匕首。
她只覺一道亮光從臉頰邊上飛過,接著“鋥!”的一聲,利器穿透肉體。
“譁!”的一聲,鮮血賤到了四處。
眾人齊唰唰往門口看去,只見一道黑影立於門前。
錦衣衛,曹林!
劉媽的身子僵直地倒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音,她是被一柄細長的小刀穿透了喉嚨的。
韓長安用力呼吸,才喘過氣來,剛剛那一瞬間,她差點就被劉媽殺了。
“主子!”賈雯拉著裙襬,從外面跑來,身後跟著錦衣衛。
曹林看向燕西,“靖王爺,皇上已經下旨,要韓長安和朝廷的治災隊伍一同前往雲川治災。”
“不,”孫老夫人上前來,“她毒殺了我的女兒,她是殺人犯,我要她償命!”
曹林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如刀,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嚇得她不敢上前。
眾人都不敢說話。
曹林向韓長安,“請吧。”
韓長安轉過身,跨出門檻,朝外走去,頭也不回。
玉昭和賈雯忙快步跟上她。
曹林向靖王,“王爺,告辭。”
韓長安在錦衣衛的擁護下,出了王府,乘著馬車,往皇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