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布，價值二十個銅錢；
面前這破碗，裡面的飯粒都沒刷乾淨，值不了半個銅板。
用絹布去捧著它？
侮辱誰呢？！
凌子陽果斷起身。
攤主連忙留客：
“哎，小兄弟回來。”
“你看咱倆能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也是緣分一場，你儘管上手看，剛才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哈哈哈哈……”
剛才攤主的確是想誆騙一下少年人，結果對方根本不買賬，立即改變套路，走親民路線。
厚顏無恥！
凌子陽沒搭理他，直接轉到了他隔壁的攤位：
“能上手嗎？”
“能能能。”
隔壁的攤主明顯正常多了，笑著招呼道：“隨便看，隨便摸。”
凌子陽負氣般地衝隔壁攤主冷笑一聲，隨手從攤位上抓起兩件不起眼的東西：
“東西多少一件？”
一件破碎凹陷到慘不忍睹的古銅鏡片；
一件是斷裂半截的鞭子，只剩下握柄的部分。
完全沒有賣相，放在最開邊的位置，但恰巧是攤位上兩件純陽之力最強的殘缺法器。
“這個……”
攤主看著正常，其實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超過十個銅錢你就免開尊口。”
凌子陽作勢欲走。
攤主一把拉住他，一錘定音：
“就十個銅錢，一件。”
“小兄弟你兩件都要，付二十個銅錢就好，我交你這個朋友。”
說得好聽。
凌子陽冷笑：
“花錢買朋友的事情小爺我從不幹，也不缺朋友，要不你把自己摘出去，看能便宜多少？”
毒舌一條。
“……小兄弟真是能說會道。”
攤主尷尬不已，但也不生氣，也不減價。
“那就是不值錢咯。”
凌子陽嘴上說得難聽，動作也十分的不情願，從錢袋裡點出二十枚銅錢，一把攥住，對攤主道：
“拿個口袋，這破爛抓手裡帶回武館，得被我那些師兄笑話死！”
“可我這也沒有口袋……啊，這個可以。”
攤主隨手從攤位上摸了一塊布，把破爛銅鏡和斷鞭放上，親自包好：“這樣拎著，包管看不出來。”
白撿的廢物能賣二十銅錢，怎麼說都是賺。
凌子陽接過包裹。
嘿嘿，到手。
凌子陽強壓下心頭激盪，穩步走出巷子。
背後傳來兩位攤主的對話：
“老九，你那塊布也是要賣的法器，這麼大方，就給出去啦？”
“一張破布，上面的文字看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寫的是甚麼，留著幹甚麼？”
……
離開跳蚤市場，凌子陽提著包裹匆匆返回武館。
進屋，關門。
三件殘缺法器一一擺到桌上。
第一件殘缺法器‘銅鏡’從中間裂開，已經是一件破銅爛鐵，但是這件殘破法器上留存的純陽之力非常強烈。
普通人可能發現不了。
但是修煉了童子樁的凌子陽，對純陽之力非常敏感，而且接觸這件殘缺法器的時候，感覺接觸面微熱，有一股微弱的力量蠢蠢欲動，試圖湧入體內。
但是在巷子裡，為免出現意外，他沒敢嘗試，索性使了小伎倆將東西買回來。
再次拿起殘破的銅鏡，銅鏡微微發熱，藏於其中的純陽之力再度蠢動。
凌子陽嘗試著把純陽之力引導到體內，但是沒用。
眼珠子一轉。
凌子陽拿起銅鏡，就在室內站樁。
隨著純陽之力在體內滋生迴圈，銅鏡裡的純陽之力頓時變得活躍起來。
純陽之力流到手臂。
銅鏡變得滾燙。
純陽之力終於被引匯出來。
凌子陽全身冒汗。
短短數十息的工夫，迅速完成一次大迴圈，汗溼衣背。
整個人如同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但是……
人卻格外地精神！
丹田之中也是暖暖的，十分充實。
凌子陽目露驚喜之色，喃喃自語：
“丹田溫熱，這是童子功小成的徵兆，莫非……”
心念一動，凌子陽再度站樁，腳下微微發力。
咔！
腳下磚石受力，表面微微開裂。
果然！
童子樁小成！
在吸收了銅鏡裡面的純陽之力後，凌子陽的童子樁精進一步，提前邁入小成之境。
在凌子陽的計劃中，大概還有十天左右才能站樁小成。
銅鏡裡的純陽之力，節省了自己十天的苦修。
凌子陽驚喜之餘，對傳功系統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原來還可以透過這種方式修煉。”
再拿起那截斷裂的長鞭法器，用相同的方法站樁引導……凌子陽卻發現得到的純陽之力已經十分微弱。
殘缺長鞭法器裡的純陽之力不比銅鏡遜色，但是給自己帶來的效果卻收效甚微。
為甚麼會這樣？
凌子陽左思右想，得出結論：
童子樁靠純陽之力積累底蘊，如今已經是小成之境，對純陽之力的品質要求提升，對純陽之力數量的要求也提升很多。
所以……
相同品質的殘缺法器，已經很難再顯現效果。
想利用殘缺法器把童子樁的境界推升到大成，恐怕不現實——就算把整個榆林縣跳蚤市場的殘破法器全部買下來，恐怕也很難達成。
除非是完好無損的法器。
但是那種東西，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擁有得了的。
想到這裡，凌子陽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冷靜下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
用二十枚銅錢換來童子樁提前進入到小成之境，已經是意外之喜。
視線一轉，凌子陽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黑布上。
黑布材質十分奇特，上面若有若無地塗抹著模糊看不真切的字跡，彷彿是從甚麼東西上面撕扯下來一塊，髒兮兮的。
凌子陽看中它，是覺得這東西很有研究的價值。
萬一裡面藏著功法呢？
萬一從上面弄到一套功法，然後由傳功系統補全，豈不是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不過事實證明，沒有根據的撿漏都是妄想。
傳功系統對黑布沒有半點反應。
下午，凌子陽又往榆林縣其它的跳蚤市場轉了一圈，鬥智鬥勇後，花掉身上全部的銅板，換了十二件蘊藏純陽之力的殘破法器。
當天晚上，頂著月光，凌子陽站樁淬鍊體魄，雄渾的純陽之力不斷從丹田之中湧現……
一周天！
兩週天……
足足運轉了十五個周天，純陽之力才消沉下來。
凌子陽撤功發力。
無需站樁，腳下青磚碎裂。
體魄，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