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進了廠子,你也知道咱們青山大隊離公社遠的很,天天來回不方便,到時候那也得和談明江似的買個腳踏車才成,畢竟當了工人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許向前這話說的,一雙眼睛就勾勾地看向談雪花,那意思也是明擺著,希望她能拿出錢來。
“那你也得能進廠子才成!”談雪花一邊用火爐子烘烤著孩子的尿布,一邊淡淡地回了一句。M.Ι.
現在八斤也都還在用尿布的時候,夏天還能把這些東西拿出去暴曬之後就幹,可現在外頭天還冷著呢,河道里的冰也都還沒完全化開,洗過曬過之後還得拿回來用火爐子烘乾。
許向前聽到這樣不鹹不淡地一句話,心裡就有些惱了,再加上尿片這玩意在烘乾的時候總有一股詭異的氣息,甚至還隱隱地帶著尿騷味,一個冬天下來,他總覺得家裡這種尿騷味就沒斷過根。
他原本也還想忍著,可聽到談雪花這話就不樂意了:“你就這樣把錢盯得緊,我可是你丈夫!你看誰家的媳婦像是你這樣的!”
“可誰家的男人也不像是你這樣的!”
談雪花就冷冷地回了,“咋,你還覺得我這話說錯了不成?你這廠子都還沒進呢就先端起了架子來了,上一次廠子裡面招工的時候你不也 :
去了麼,當時不也沒進!
只要這名額沒定下來,你篤定個啥!你咋知道這裡頭一定有你呢!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著要一輛腳踏車,你就瞅見明江大哥有車啥的,可你咋地不想想人家是啥樣的身份和地位!
你再瞅瞅明海明河還有明禮明義幾個大哥,他們都在廠子裡面上了有兩年班了,不也還沒買腳踏車!”
前頭她爹媽還一直說許向前這人是個勤懇能幹的,這樣的人結婚之後只要兩個人努力就能一起把日子過的好過起來的,雪花前頭也是這樣想的,她本身也不怕吃苦。
可等到和許向前結婚之後,她就發現,這男人幹活倒是肯幹活的,但是背地裡面沒少嘰嘰歪歪,甚至也還是有些想著投機取巧,總是想著自己能幹的多好啥的。
而且有時候還挑三揀四的,覺得這不稱心那不如意的,有時候還有點頤指氣使的,甚至有時候還會脫口而出甚麼要是沒有這些變故,他這會早就已經大學畢業,或許成為工程師或者是科學家啥的,也不至於到青山大隊這邊來、
雪花就覺得這男人心裡沒點逼數!
而且她也感受到了,這男人的心是野的,他的心思就不在這青山大隊上也不在他們這個小家之中,這會不過就是迫於無奈 :
的關係,真要等到哪天他能離開的時候,他保證會頭也不回地離開。
既然有這樣的感悟,雪花自然都是把著家裡的開支,她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想想呢。
一輛腳踏車快兩百了,還要搞個腳踏車票啥的,有這錢她幹啥不能給孩子留著!
“別人是別人!他們那是土生土長在青山大隊的,從小這樣長大的,我以前在城裡的時候可不是這樣過日子的……”
雪花打斷許向前的話:“你以前咋樣過日子的我哪裡曉得,反正現在我這裡就是這樣過日子的,我得給七斤留著錢,往後不管是上學還是嫁人,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許向前一聽雪花這話,他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玩著自己的腳丫子的閨女七斤,心裡一陣煩躁,直接摔門就走了。
許向前摔門的動靜有點大,雪花娘在自己屋子裡面都聽到了動靜,進了雪花屋子之後就看到自個正在烘烤尿布的閨女,她的神色倒是坦然的很,胖孫女正在炕上玩的起勁著呢!
“這是要幹啥呢?幹啥發了那樣大的一頓火氣?”
雪花娘憂心忡忡地問道,“你們這過日子的,你有時候也得讓著點他,畢竟向前在我們大隊上也沒少親人,咱們要是還苛待他,倒是顯得我們家刻薄的厲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