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墨被談明江拉到另外櫃檯哪兒去看手錶,這會的手錶也不便宜,上海牌的手錶就得一百多點,都快和縫紉機一個價位了。
而且這兩樣玩意,那都得有票才能行,沒票就是攥著錢也沒啥用。
談明江倒是有一塊手錶,前幾年的時候買的,那也是用攢了挺久的津貼換來的,畢竟那會他的津貼大部分是要寄回家的。
這會他手上倒是不差錢的,就想著南墨還沒塊手錶,正好年前廠領導給了一些票,其中就有一張手錶票,談明江就想著給南墨買一塊手錶,到時候看著時間也好。
你這是故意的?南墨低聲問談明江,剛剛一看衛雪嬌那樣子就不太想給談偉明買鞋子,但架不住這人愛打腫臉充胖子,硬生生地出了這錢。
再看剛剛談偉明一聽到手錶啥的那兩眼放光的模樣,指不定到時候還要鬧出甚麼么蛾子來呢。
怎麼算是故意的!談明江一臉無辜地說道,我有手錶票,帶著一起來看看手錶,他們和咱們又沒啥關係,和咱們能有啥關係!
談明江那一副你想太多了的模樣瞅著是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但南墨知道,這男人表面瞅著老實的很,實際上心底裡頭那也是個蔫壞的。
像是剛剛那鞋子,他要是不提,談偉明還不見得真的會問衛雪嬌討要,現在又提了手錶,看看談偉明那模樣,就算買不起那也不妨礙著人想要來看看。
人家好不容易才挑了那麼一張飯票,你可別把人家的事兒給整壞了。
南墨壓低了聲提醒說,這兩人她瞅著還挺配的,先前她還覺得談偉明這人只是看著有些老實木訥,心思不多,不過就是有隱性的媽寶男的潛質。
不過經過今天的事情發現,這人除了媽寶之外,還有隱藏的虛榮。
只是之前手上沒錢,也一直被王翠芬壓制著所以看不太出來而已,但在啥都讓衛雪嬌出錢之後,他這個隱形屬性好像被激發了出來,從最初的時候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到現在的坦然要求。
這人變起來還真是夠快的。
南墨想到如果衛雪嬌還這麼填下去,只怕他們母子兩的心思只會越發的重,到時候還不知道如何呢,要知道欲壑 :
難平啊。
談明江可不管那兩人是個啥想法,在他看來,這兩人也算是絕配了,彼此都有不少的心眼,最適合待在一處了,也省的出來禍害旁人。
他拉著南墨去了手錶櫃檯。
現在的手錶自然不像後世那樣五花八門,都是簡簡單單的,進口品牌在他們這小縣城當然不可能輕易看到,就是在大城市裡面也少有的很,就算有,那也得需要一些特殊的票證。
這會能有的手錶名氣最大的就是上海出產的,平平無奇又經久耐用的款式。
南墨看了一眼手錶,就表示興趣不是特別大,我覺得買手錶倒不如買一臺縫紉機,縫紉機用的時間能更長久一些。
只要有票,縫紉機的價錢和手錶的價錢那差別不是特別大,南墨覺得縫紉機的用處還能更多一點呢,現在縫衣服那都是用手工,可縫紉機一踩,速度則是要快的多。
南墨家裡也有一臺縫紉機,她媽李玲玉其實會做衣服,只是沒空而已,她小時候也踩著縫紉機玩過,倒是莫名地學會了一些縫紉機的技術,但比起工廠的女工來說,那是完全不能看的。
手錶是手錶,縫紉機是縫紉機嘛。
談明江對於南墨這務實也是有些無語,他這個當物件的這會給她買個手錶,換成別的姑娘那早就已經開心的不行了,哪裡像是南墨這樣,還要比較起兩樣東西哪個更實用,能用的更長久。
手錶也能用的長久啊!談明江又不死心地說道。
其實只要零件夠全,談明江也能自己動手弄出個手錶來,雖然這玩意精細一點,對他來說也沒有甚麼難度,但他們這裡也沒有生產這些的,所以他這巧婦也只能面對無米之炊了。
手錶只要不進水,不怎麼磕碰基本上就少有壞的時候,也能用上好幾年了。
主要是我也實在不太用得上。
南墨說,在大隊裡頭大多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時間旁人比她盯得緊呢。這會在貓冬用不上,等到春種的時候手上戴著塊手錶去下地那也不合適啊。
所以談明江這心意她心領了,但覺得還是沒必要浪費這個錢了。
咱們到時候看能不能把手錶票換成縫紉機票吧,到時候家裡有縫 :
紉機,嬸子也能更高興。
南墨一錘定音。
談明江聽到南墨這麼說,他也只能認了,今天他這手錶是真買不了了,而且她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買了手錶,只怕到時候就得被她一頓說。
成吧!談明江點了點頭,那我到時候等等縫紉機票,能有咱們就買縫紉機。
廠子裡頭雖然給到工人手上的票算不上太多,每個月都有定額,但廠領導那頭總能有一些稀罕的票發下來,就算領導那邊沒有,他也不著急,最多到時候去找了萬飛那小子。
那小子這幾個月裡頭似乎把攤子鋪的更開了,總能搗鼓到一些稀缺的東西來的。
談偉明和衛雪嬌兩個人就站在她們兩附近呢,也是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
衛雪嬌心裡則是對南墨生出了無限的羨慕,又帶著點怨恨,她之前也是有手錶的人,只是家裡出了事兒之後都已經吧這些好東西換成了錢捏在手上,那一陣子她過的也是十分的戰戰兢兢,生怕那一把火都直接燒到了她的身上。
可南墨呢,看南墨的樣子,她是半點沒吃過苦頭,家裡父母兄弟寵著,處了個物件之後還是被人捧在手掌心之中疼著!
憑啥這天底下的好事兒全都給她佔了呢!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男人,他的目光已經被櫃檯裡頭的手錶給吸引了去,那土包子進城的樣子她真心是沒眼看,如果不是這會身邊還有人,只怕他都要滴口水下來了。
衛雪嬌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談偉明道:偉明,我手上這會沒有手錶票,咱們就是想要那也不成!
她這話說的柔柔的,甚至還有幾分為自己沒有手錶票而感到惋惜著呢。
談偉明看了衛雪嬌一眼,又聽到她這話,心裡倒是覺得十分的熨帖,先前覺得衛雪嬌這人矯情又容易大驚小怪的,但這會看看,似乎也沒那麼差勁了。
至少她還是挺捨得花錢的。
這樣一想,談偉明覺得他娘給他相看的媳婦似乎也還不錯。
我知道,所以我就看看。談偉明說,他難得給了衛雪嬌一個好臉色,等下一次你有手錶票的時候記得留著啊!
衛雪嬌臉一僵,留著幹啥?你有錢買手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