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人喊聲賊大,在下了工家家戶戶不是在吃晚飯就是已經吃完了晚飯閒著沒事聊幾句的時候嚷嚷出這麼一句來,那簡直就和村裡來了個馬戲團大家快來看喲沒啥差別。
這會沒啥娛樂措施,村子裡面誰家妯娌吵個架,誰家兄弟鬧個紅臉都能吸引上一堆閒著沒事幹的人去湊熱鬧,更別說這會還是上演全武行,那真是叫人激動不已。
打起來打起來!
周秀梅跑到院子門一口一看就發現有不少還端著飯碗的人匆匆跑過,臉上帶著興奮勁兒,一看就知道是去湊熱鬧了。
周秀梅也有點想要去看熱鬧,她天天跟著松花嬸在地裡面幹活,不是聽那些個家長裡短就是聽二癩子今天纏著衛雪嬌又纏出了個甚麼新花樣。
這會梁茂和二癩子打起來的原因基本上也不用猜,除了衛雪嬌基本不做第二人選。
嘿,這兩人我早就想著說要打起來了!
松花嬸半點也不意外,那梁知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喜歡衛知青的,二癩子整天纏著衛雪嬌不放,有點血性的男人通常都不能忍,能到今天才打起來,她都覺得有些意外了。
這打的也忒晚了一些!換成他們北方老爺們早就幹起來了!
嬸,你這樣想的?周秀梅驚訝。
這不是明眼人一瞧的事情麼,還有啥可想的!我還以為前幾天就能幹起來呢!松花嬸說,二癩子那樣無賴的人,光是不給臉有啥用,就得和當初明江那樣直接把人一頓揍,把他揍服了揍怕了他才會安生!M.Ι.
松花嬸在這一點上還挺看不上衛雪嬌的咧,一個姑娘家的光是整天縮在別人後頭有啥用?人家還能幫著頂一輩子不成,到底還是要自己硬氣起來才行。
衛雪嬌呢,成天遇事只會躲,受了委屈就在那邊哭哭啼啼,這讓松花嬸想起了她前頭的那個兒媳婦於紅花,就整天一副死了男人沒了活頭她扛不起事的模樣,可她怎麼 :
就沒想到她這個當婆婆的不也還是死了男人還白髮人送黑髮人的。
她說了個啥,還不是隻能把眼淚嚥下,日子還得繼續過麼!
所以松花嬸對衛雪嬌也沒啥好感,就和剛剛南墨說的那樣,她要是舍的下臉面一點,二癩子還能成天在她跟前打轉?還不是她自己招的!
你們倆要是有興趣就去瞅瞅,回頭要是發生了點啥回來也和我說說!
松花嬸表示自己是沒啥興趣湊這個熱鬧了,還是在家裡看著孩子得了。
周秀梅還真有點興趣,她看了南墨一眼,南墨也無所謂看不看這一場熱鬧,不過這會閒著無聊去看看也行,萬一打出毛病來說不準還得找她呢!
周秀梅見南墨同意了,就拉著南墨的手一起往外走,也都不需要多辨別方向,因為這會還有不少人正朝著幹架的地方走去呢。
周秀梅也不著急,還記掛著剛剛南墨沒說完的話:你剛剛說衛雪嬌舍不下臉面是啥意思啊?
這還有啥好問的,不是明擺著的事情麼,南墨笑道,她要臉面,又想立穩自己的柔弱的人設,換成別人遇上二癩子這麼死纏著不放,明知道這不是啥好人,你們會吃這個悶虧不?
周秀梅搖頭,換成她早就已經鬧起來了。
那你看衛雪嬌幹了點啥呢,她就一個勁地躲著,就算說點重話那也都是不疼不癢的,這些天裡面村子裡頭看熱鬧的人不少說閒話的也不少,可她幹了點啥呢,只是一味地示弱和躲避,可能急了的時候還會可憐兮兮地哭,你想想是不是為她出頭的人還不少?
周秀梅想了想,還真是,這陣子為衛雪嬌出頭的還真不少,有些是村子裡頭看不下去的嬸子和大叔們,還有知青院那邊的男知青也都挺生氣的,也都幫著她出過頭呢,其中的佼佼者就是梁茂知青了,幾乎是天天都要和二癩子狠狠吵一架。
這咋啦?
動手動嘴的拉下臉面的事情 :
全都別人幹了,她除了被二癩子騷擾之外她不是還得到了不少人的同情麼?她的人設立的穩穩當當的,這會不就讓梁知青幫著出手了?不管這一次之後二癩子會不會再騷擾她,也總會有人幫著她出頭的。
在大家都習慣她柔弱的樣子,往後她再可憐兮兮的,自然也就會覺得她是受了委屈了。
南墨說,先前就知道衛雪嬌是個小白蓮,看看現在她還不是照樣一塵不染的?而且還拿捏住了不少人的同情心,大家都知道這人是個柔弱的,潛移默化的時間長了,大家不就都預設了麼!
周秀梅目瞪口呆:不至於吧?
很至於。
南墨說,這種潛移默化就和暗示沒甚麼差別,形成條件反射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別人又怎麼可能會去詳細想這委屈到底是怎麼來的。
你看,她不喜歡二癩子,要是煩二癩子的糾纏,完全可以直接自己動手,她要是自己彪悍起來,一次不夠兩次兩次不夠三次,甚至在二癩子煩著她的時候直接說要報警告他耍流氓,你看二癩子敢不敢這麼幹!M.Ι.
這會的流氓罪那是重罪,二癩子這種二流子能有啥膽子啊,真要動點真格的就能把他給嚇死,而衛雪嬌只示弱讓別人出頭,不就是為了讓大家覺得她柔弱可欺麼!
衛雪嬌把這一技能簡直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可想而知先前也是沒少用這種伎倆。
周秀梅下意識地就相信南墨的話,畢竟這麼長時間以來,南墨從來都沒有騙過她,甚至還會給她講不少的道理,所以現在聽到她解析,想到自己也還曾同情過被二癩子痴纏過的衛雪嬌,卻沒有想到二癩子的痴纏也不過就是她放縱的一部分而已。
這女人可真可怕!
周秀梅下意識地抱住了南墨的胳膊,再一次地慶幸和自己同屋的是南墨而不是衛雪嬌,不然自己大概是連骨頭都要不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