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芸一路慢悠悠的晃盪著,不急不慢。
她剛回到楚府,看到知晴緊張看著自己,手指不斷的相互搓著,立刻感到家裡氣氛不對勁。
果然,一聲公雞似的聲音傳來,是太子身邊的公公張德生。
“清芸姑娘,你可算回來了,老奴等你好久了。”
“張公公所為何事?”楚清芸福福身子,側耳道
“好使,來人,都抬進來。”
一個個箱子,被魚貫抬入楚府,光聽著落地時候的分量,便知道里麵價值不菲。
楚清芸指著地上大大小小十幾個箱子。
“張公公,你這是……”
張公公笑道:“姑娘真是好福氣,太子殿下對您青睞有加,特地賞賜給您的。”
楚清芸蹙眉:“張公公莫要開我的玩笑。”
“怎麼是開玩笑呢。”張公公眯著眼睛,小小的眸子裡亮著狡黠的光:“太子殿下命姑娘準備準備,正月初五,參加太子選妃。”
“選妃?”楚清芸心頭一跳。
太子殿下真是好生聰明,那日她故意說到正妃的事情,還想著能多拖一些日子,沒成想,這還不足半月,太子便想出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而且如此大張旗鼓的給她送禮,一來,表示了對她的重視,二來,到時候即便是選了別人做太子妃,也可以說成迫不得已,將前後全部推給藍貴妃。
一舉兩得的法子,既把人弄到了手,又能堵住她的口,讓她不得不心甘情願的成為太子的側妃。
張公公半天沒等到楚清芸的回應,臉色一點點的垮下來。
楚清芸突然笑顏如花:“有勞張公公了,我定會好好準備。”
楚清芸打發了張公公,便讓人大小的箱子扔給庫房。
“姑娘,你不看看?”
“沒必要。”
“姑娘,那這箱子呢?”
楚清芸看著地上一個其貌不揚的箱子,可仔細看才能發現其是上好的金絲楠木,雖沒有一點雕花,卻透著雅正的味道。
太子剛剛抬進來的箱子都是包金的,也只有這件,還算有些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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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芸蹙眉:“這箱子倒是沒那麼張揚,不過我對太子殿下的東西沒興趣,抬走。”
知晴勾著嘴角笑道:“姑娘,這個確定不看?”
“怎的,這箱子難不成另有玄機?”楚清芸眼眸一鎖:“難道……是他送來的?”
“姑娘,你怎麼知道的?”
“算了,抬到屋裡去。”
楚清芸盯著那一箱子雜耍,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這……
把她當成三歲小孩子了?
楚清芸捏起箱子底部的帕子,陸錦舟好像特地改用了比平日更秀氣的筆體,加上帕子上的鳳凰,竟然將格外的和諧。
“無聲雪夜,卿勿獨行,吾願同林。”
楚清芸拿著哪帕子愣神好久,知道知晴又往地龍里填了火,才被熱醒。
“知晴,母親雖不在,但父親的祭日還是要操辦的,你帶著丫頭婆子們好生準備。”
知晴悶悶的應聲好。
府裡這幾天氣氛壓抑到極點,楚將軍去年便是在大正月去了的,往年大家都會提前買新衣服,府裡也熱鬧非凡。
可今天,楚府裡除了日常的問候,所有人竟都沒了話。
濃烈的悲傷蔓延在整個楚府裡面。
楚清芸笑著的時間更少,只有陸錦舟偶爾送些小玩意兒,才見她露出一絲淺笑。
便也只是片刻。
正月初五,楚清芸一大早穿著孝衣,到城外尋父親的墓園。
“那是誰?”
楚清芸看著前方的背景,一身素衣,端正的站在墓前,不知在說些甚麼。
“是陸……”
楚清芸搖搖頭,示意知晴沒出聲,她輕輕的走到陸錦舟身後。
陸錦舟遠遠的聽到她的腳步聲,慢慢轉頭:“來了。”
他接過沈星手裡的大氅,給楚清芸披上:“還沒有開春呢,怎能穿的如此少,楚將軍看了,也要皺眉頭的。”
“是嗎,他見你如此嚴厲,肯定是要生氣的。“
“是要生氣的,你總是受傷,不過短短一年,又是服毒,又是被刺,大傷小傷不斷,伯母見了,定是要罰我。”陸錦舟對著墓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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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作揖:“我看,也不用伯父你來罰我,我自己罰我自己,只要清芸受傷,我便跪在這裡,被鞭笞一個時辰。”
楚清芸被他逗笑了:“怎麼還使起了苦肉計。”
“沒辦法,總歸心和身總是要有一個疼,我便拿身上的疼掩心裡的疼好了。”
楚清芸只當他說笑,腳踢了踢陸錦舟:“讓讓,別影響我做戲。”
“好!這個給你。”說著從沈星提的包袱裡,拿出兩個湯婆子,硬是給他塞進了懷裡。
“這……多了點吧?”
“天寒地凍,你若是凍出個好歹可如何是好。九泉下的楚將軍是否能安息”
楚清芸看了看墓碑,算了,抱著吧。
楚清芸跪在地上,白色大大氅下面放著湯婆子。
陸錦舟吩咐知晴照顧好他,便匆匆離開了。
此時的宮城內,太子臉色鐵青:“還沒來嗎?”
“稟太子殿下,還未。”
太子已經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楚清芸提前同選秀的禮官打過招呼,說要給父親燒完紙錢再來。
禮官知道她身份不同,且燒紙用不了多長時間,自然應了。
可沒想到,足足兩個小時,楚清芸都沒出現。
“再去催催。”
“催甚麼催,我看那楚清芸分明就是故意的,無視皇家威嚴,論罪當斬。”
太子趕忙安撫藍貴妃:“母親,清芸她不是這種人。”
“不如母親先開始,選些心儀的,我去看看。”
藍貴妃冷哼一聲,便由著他去了。
“姑娘,南正說來了。”
楚清芸趕緊叫人收了湯婆子,躺在幕前。
太子生氣的推開眾人的時候,便只見楚清芸氣若游絲的躺在地上,走過去,額頭一探,滾燙。
臉也紅撲撲的。
“這是怎麼回事?”
知晴支支吾吾。
“說。”
“我家姑娘太過傷心,暈過去了,我背不動小姐……”
太子一肚子氣總不能朝著一個病人發,又不能將有病氣的人帶到宮裡,失了禮儀。
今日這專門為她舉辦的選秀,現在只能為其他女人做嫁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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