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廣播通知一發,工廠上下幾百號人怨聲載道。
都到飯點了,結果來這麼一個通知,誰願意。
但廣播通知裡講明瞭,誰不來誰滾蛋,他們又不得不來。
幾百號人跟街頭流子一樣懶懶散散到了工廠。
乍一眼望去,站成了一鍋粥,排隊的意識都沒有。
還有很多喜歡碎嘴的女工人在下面大聲抱怨。
至於男的,稀稀拉拉沒幾個衣冠整潔的。
馮義勝也聽到了廣播通知,知道李建國肯定來了。M.Ι.
說了句:名字都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勝哥。
成,我們去廣場。
二人走出了這邊一個廠房。
不過,剛出門就遇到了呂傳山父子倆。
二人明顯頓了下。
你甚麼時候進的工廠?誰讓你來的?呂向文字能的說了句。
馮義勝非常淡漠的瞥了他一眼,那側臉如冰雕般令人不寒而慄。
呂向文看馮義勝不搭理他。
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給我擺正態度。
誰讓你進的工廠!馬上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說著準備去拉馮義勝。
但曾才洪擋在了他跟前:你給我動手試試?
不可理喻!行,我這就叫保衛科的人轟你們出去!
爸,我去下保衛科。
呂傳山陰沉著眉頭,望著一言不發已經走遠的馮義勝,隱隱感覺這小畜生今天好像有些不大對勁。
沒多想,走向了廣場。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馮義勝竟然也走到了廣場上。
李建國一看到他過來,直接把手裡拿著的擴音器遞給了他。
馮義勝從曾才洪手裡拿過了那本本子。
站在了前邊的臺子上。
下面數百人不明所以,全不解的望著馮義勝,偌大的廣場一下變得安靜。
只見馮義勝笑著開口:各位,到飯點了,都趕著回去做飯吧。
就是嘛!你這個男同志也真是,你要麼早點,要麼晚點,偏偏趕這時候算甚麼個事。
就是,我家鍋裡還燉著雞呢,得趕回去,你有屁快放。
一時間,下面不過安靜了幾秒,又嘰嘰喳喳的充滿了各
:
種抱怨。
馮義勝面上始終掛著微笑,但話充滿了冷意:行,現在你們都可以選擇回去,但我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回去後別再進工廠!
此話一出,廣場上的抱怨聲瞬間消失。
呂傳山火氣十足:誰讓你站上面講話的,你有甚麼資格在我的工廠大會上發言。
你要是還要點臉就給我下來!
說著準備去臺上把馮義勝給轟下來。
不過李建國擋住了他:我讓他上去的,不行?
呂傳山頓時沒了脾氣,趕緊道:建國啊,咱們工廠裡事複雜,別讓這麼一個無關人員傷了工人的感情。
馮義勝忽然扭頭,聲音平和道:李建國,你能不能讓他給我閉嘴?
話如一記炸彈,立馬炸響了數百人的心頭,全震驚無比的望著馮義勝。
我們高高在上了幾十年的廠長,竟然就這麼被人呵斥了?
呂傳山氣的鬍子都要豎起來,準備回話,但馮義勝指著他:你們父子的事情,我待會給你們算,彆著急找死。
李建國起身擋在了他跟前:你最好別再開口。
不是建國,你這到底在搞甚麼,怎麼讓他上去講話
你給我閉嘴,老實待著!我話不說二遍!
勝哥,你繼續講你的。
李建國講了這話後一屁股坐下,呂傳山只能把所有的火氣給憋回去。
馮義勝點了點頭繼續開口:現在我念一個名單,你們聽清楚。
趙樂在不在。
人群中馬上一個人舉手,很不耐煩的回了句:叫我幹甚麼啊!
人群鬨然大笑,各種玩笑開著,全然不把臺上的馮義勝當回事。
馮義勝笑了下:不著急,劉翠花在?
在在在,廢話真多。
行,胡仁國。
在!
就這樣馮義勝一個一個名字的點。
下面的人也越來越亂,甚至還有好些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抽菸,聊天。
越來越不把馮義勝當回事。
一直到十幾分鍾後,馮義勝口裡一共唸了六十幾個名字。
六十幾個名字唸完後,他讓李建國給他端了杯水上來喝了口。
然後拿起了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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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喇叭平淡的開口:以上唸到的六十三個人,請你們現在就去自己的工作崗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從工廠滾蛋。
我正式向你們宣佈,你們下崗了。
嘶!
下面數百人一片死寂,全都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馮義勝。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眼淚都要著急出來了,望著那頭呂傳山:廠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好好的把我給開除了?
我爸在這工廠裡幹了二十幾年,我才剛接班進來怎麼把我開除了?
他是誰啊,莫名其妙跑我們廠裡來開除人,誰給他的權利啊。
一時間,下面又開始亂。
呂傳山臉刷黑,起身望著馮義勝:你不給我個解釋?
馮義勝回頭:我不需要給你任何解釋。
剛名單還漏了兩個名字,那就是你呂傳山,和你兒子呂向文,也需要從這個工廠滾蛋。
如果一定要我給你一個解釋的話,那麼我也可以給你講明,我現在是工廠的承包實際出資人。
我想讓你滾,你就必須滾。
你們都給我搞清楚,我是來通知你們的,不是來和你們商量的!
不等呂傳山回話,馮義勝又在人群中點了個名字。
財務科的曾科長在?
我在。曾老頭一頭霧水的站了出來。
馮義勝給出了截然不同的態度,很有禮貌道:還請曾科長來下會議室這邊,我有事找你談。
說完把擴音喇叭丟給了曾才洪,背手離開了現場。
呂傳山身體有些發抖,望著李建國:建國,他講的是真的?
李建國起身回了句:五個工廠,一共耗了我們十幾萬。
這十幾萬當中,有百分之九十的錢是勝哥出來。
您老在工廠這麼多年,累著了,恭喜你下崗了,趕緊和你兒子收拾東西滾吧,沒一寸的商量餘地。
然後冷漠的走向了前邊。
十幾萬!他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呂傳山頭頂上宛如被一記天雷擊中,腦袋一陣眩暈。
會議室內,曾發國聽馮義勝講了一堆後,下巴都差點掉在了地上:你說甚麼?讓我做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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