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怎麼說?蘇林東很是好奇。
天氣悶熱,黃家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難道,你不覺得這個小夥子很鬼嗎?
說不上來的感覺,和他說話感覺像是在和棉花說話,你怎麼都猜不中他的真正情緒波動。
像是這個世界的旁觀者,看似熱情,實則淡漠無情。
蘇林東聽黃家福這麼一說,整個人都打了個冷顫。
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跟大白天見到鬼一樣的雞皮疙瘩冒一身。
後面幾天的時間,黃家福和蘇林東真一直在江河縣觀察起了馮義勝的櫃檯。
越觀察,他們越在馮義勝身上感覺到了驚悚感。
那就是馮義勝的營銷手段太強了!
他櫃檯的那些售貨員被他調教的打了雞血一樣,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銷售強手。
還有各種活動頻繁。
兩人也是從小業務員跑到的如今地位,所以他們越看得懂馮義勝,就越覺得馮義勝妖。
一個這樣的小縣城,居然有個這麼懂市場的人,關鍵還很年輕,營銷手段更是他們幾十年的老鳥聞所未聞,不心驚嗎?
還有一點他們看懂了。
馮義勝的倉庫裡有幾萬雙皮鞋,他明明貨源十分充足,可偏偏就是每天只放兩千雙出來。
這招最狠!
為啥?
因為馮義勝的清倉,很多外地來的客戶都不去別處進貨了!
天天排他門口搶限量的兩千雙!
2塊一雙的牛皮鞋啊,哪裡買去?
今天搶不到,我明天繼續排隊不就完了?
也在這個過程當中,寶勝皮鞋積累下來了龐大的客戶群體。
兩人,沉默了。
這天。
劉民山把馮義勝叫到了辦公室。
面色有些擔憂,從抽屜拿出來了一沓檢舉信:這是監管部門今天轉達到我這裡來的。
全是投訴寶勝鞋櫃擾亂市場,你那活動到底甚麼時候搞完,我這每天過去挨一頓叼不是個事兒啊!
馮義勝膽子太大,一招導致了其他門店無生意可做,人家不可能能忍他。
尤其是在江河縣鞋業一直以老大哥
:
自居的王良剛,組織起了很多商戶,每天向監管部門寫信投訴馮義勝。
其實從第一天開始這種現象就存在了,好在劉主任龜殼夠硬,一直在幫馮義勝頂著八方火力。
馮義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著急,你還幫我撐段時間就好了。
不過監管部門那邊現在沒對我沒啥意見吧?
你覺得呢?要不是那邊領導是我大舅子,你覺得我頂得住嗎?
劉民山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一想,馮義勝的行為確實也幫商場帶來了很多人氣,翻了下白眼:別的我不怕。
但有人把舉報信寫到縣長那裡去了,我沒轍。
你知道的,縣長是外地調過來的,我把我家往上三十代的族譜都翻了,真扯不上親戚關係。
你這是得罪哪一路神仙了,人家都直接在縣長面前建議直接抓你判死刑了。
說著又翻出來了一封舉報信遞給了他。
馮義勝微微皺眉,開啟看了起來。
信裡內容戾氣很大,把馮義勝形容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奸之徒。
更搞笑的是,還在詆譭說馮義勝有可能是米帝主義派來的間諜,目的就是為了擾亂江河縣的經濟,破壞華夏改革開放成果。
最後一句死刑兩字格外的刺眼。
但看到最底下的名字後,馮義勝坐不住了。
把信往桌子上一拍:虎毒不食子!說到底老子還是你親外孫。
你這麼盼我死?我特麼真活久見了!
活久見是誰?劉民山聽不懂馮義勝嘴裡飈出的詞語。
等等,你剛說甚麼,舉報你的這個人你認識?
認識,稻花鎮國營皮鞋廠的廠長呂傳山,我親外公。馮義勝真有些惱火。
親外公?這老小子夠陰毒的啊,自己親外孫都下手,你是不是搞錯了。劉民山的三觀也被無情的重新整理了。
錯不了,這名字都寫著呢,他還煞有其事的按了個手印看不著?馮義勝心情有些不太好縣長呢,他甚麼意見。
你小子真算運氣好,換做是隔壁縣,就這麼每天海量舉報信的舉報你,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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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你早進去寫說明材料去了。
咱縣長是省城調任下來的,人家非常開明,意思讓我先找你談話。
你說我和你有啥談的?我都被你當成了一頂鍋的。
劉民山邊抱怨邊起身,走到了辦公室裡的那面立鏡跟前整理他頭髮去了。
馮義勝背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劉主任,你幫我個忙可行。
別,您的話我可不接,準沒好事,另請高明。劉民山很果斷的拒絕。
馮義勝背後看他還煞有其事的拿了把梳子梳起了頭髮,回了句:說正事呢,非要你幫不可。
行了,先別搗鼓你那幾根毛了,哪天給你拔了。
劉民山回頭就懟:小兔崽子你敢。
有屁就放,趕緊的,昨天沒睡好,說完就滾蛋。
馮義勝直翻白眼:脾氣那麼大幹嘛。
你幫我約下縣長,我想和他聊聊。
甚麼?劉民山回頭:你當縣長是我家傭人啊,我隨便就能約到的?
不是,你就牽個線,你如果不願繼續被叫過去挨叼的話,我們必須要從源頭解決問題。
如果縣長認可我了,你覺得江河縣還有人敢在我背後使妖風?
你找下你小舅子,事兒應該不難。
劉民山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
沉思著點了點頭:成,我想想辦法。
那你聯絡好了到時候和我講,儘快,我還要去一趟照相館,先不跟你講了。
馮義勝看了看時間,匆匆忙忙的起身。
去去去,喜歡你待我這兒一樣。劉民山有一些不耐煩,看馮義勝起身出門,背後又問了句:你怎麼知道我還有個小舅子在縣長辦公室啊?
馮義勝回了句:蒙的,反正江河縣到處都是你小舅子。
走了。
說完小跑出了商場。
劉民山背後笑罵了句:你個小兔崽子。
十多分鐘後,馮義勝出現在了旺家照相館門口。
手裡還提著雙小白鞋,王小瑾就站在門口,看馮義勝過來,趕緊問道:小勝,我們來照相館幹嘛?
馮義勝笑容很陽光,一把牽住了她手往裡走:你進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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