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再弄份生魚片!”
“來了!”男人拍了拍左治的肩膀笑道:“你慢慢吃,管夠!”
“你趕緊去忙吧,我自己來就好。”左治點了點頭,
看著急匆匆奔走的男人也是欣慰的笑了笑。
這傢伙曾經還幫過自己對抗過稀咲聯盟和黑川伊佐那。
而今物是人非,有了自己的小生意,
兄弟幾個開家料理店,沒事的時候出海捕捕魚,晚上來這擺攤賺錢。
生活倒也是柴米油鹽的過來了,
沒有打打殺殺,沒有生離死別。
這種平凡的日子,才是最為難得的。
當走上一條不歸路的時候,將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
自己看似風光,但也是深陷泥濘沼澤。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那虛偽的樣子自己都感覺令人作嘔。
苦笑一聲,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你是做甚麼的?”
一直怯生生不敢動筷的平九眼神閃躲:“我...我就幹些苦力活。”
“挺好的,靠雙手賺錢不丟人。”
左治安慰了一句,給平九倒了一杯酒。
看著天空默不作聲。
平九有些愣神的看了左治一眼,低聲道:“嗯...你是做甚麼的?”
左治輕嗯了一聲:“我啊,做些小買賣,上不了檯面。”
“只要不做壞事,都是好買賣。”
平九有些不太會表達,憨厚的笑了一聲道。
左治微微點了點頭:“冒昧問一句,您妻子是...?”
平九身子一顫,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些許酒水灑了出來,
左治看出了平九的情緒不對,擺了擺手道:“抱歉,我多嘴...”
“她去世了。”平九酸紅著眼,拿起酒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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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而盡,
又是連倒了幾杯一口喝下。
左治心中一蕩:“這種感覺...很難受吧。”
平九看了左治一眼,咧嘴一笑:“你不會懂的。”
左治雙眸輕顫,自嘲的笑了笑:“抱歉。”
“沒甚麼,這應該算是給我的懲罰吧。”平九低垂著腦袋,又是一杯酒下肚,遺憾道。
左治沒有說話,他看的出來,這傢伙似乎憋了很久,
酒後吐真言,吐的從來不是胡言亂語,而是自己一直沒勇氣說出的話。
不論喝的有多醉,意識是不會出現混亂的。
幹出來的事,說出來的話。
也只是虛偽面具下無法展露而出的真實。
平九胸口連續起伏了數下,直勾勾的看著左治道:
“你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吧。”
左治點了點頭。
平九嘆了口氣:“好好生活,不要去做些看起來很酷的事情。”
“趁著年輕,抓住每一次機會。不然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左治眉頭一挑:“謝謝,我會做到的。”
平九輕輕一笑:“你知道從黑道退出的人,需要多久才能得到周圍人的正視嗎。”
“這個...我還真的不是很清楚。”左治撓了撓頭道。
“五年。”平九抬起手掌,眼神不甘道。
“整整五年,被周圍的人瞧不起,找不到固定的工作。沒有願意接納你的老闆。”
“這五年,你只能靠自己,撿垃圾,吃剩飯,睡在大街上。五年,整整五年。”
平九語氣哽咽,心中似乎有著萬千的酸楚無法訴說。
雙手緊緊掐著大腿,低垂著腦袋,身子不停的顫抖,豆大的淚珠滴滴落下。
“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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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黑道嗎?”左治直直的看著平九,沉聲道。
平九吸溜了一下鼻涕,抬頭有些艱難的看著左治,
掙扎著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已經退出很久了。”
左治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這些無所謂,您退出,是因為您妻子?”
平九又是痛飲了一杯,點了點頭。
深吸了口氣,慘淡一笑:
“我以前可風光了,在幫會里也是個頭目,每次出門都有幾十個小弟跟著。”
說著,平九眼中閃出些許光芒,好若是在回憶著曾經年輕氣盛的自己。
但轉而,眼中那抹神采又是消失殆盡。
“我們輸了。”
“一夜,甚麼都沒了。會長死了,組織一下就沒了。”
“當時我們太可笑了,組織沒了甚麼都沒了。”
“那些平常見到我們都要點頭哈腰的老闆,看我們和看到屎一樣噁心。”
“真秀帶著永泰走了,因為我黑社會的身份。”
“等我再見到真秀的時候....她自殺了。”
“聽警察說...有從前認識我的人,把我這個黑社會是她丈夫的身份說出來了。”
“她明明甚麼都沒做,她明明甚麼都沒做啊!!!!”
平九高聲咆哮,淚水不斷落下,緊擰著面龐,肆意拍打著圓桌。
左治並未阻止,靜靜的看著平九那歇斯底里的樣子。
不知怎的,眼圈竟是跟著紅潤了起來。
自己走到現在...真的是對的嗎..
眼前的風光,也只是因為懼怕。
可當自己沒了這個身份,那還能剩下甚麼。
是該慶幸,自己是這條血路上唯一走出來的傢伙。
還是該不幸,自己是這條血路上唯一剩下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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