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昭辰的手掌緊了一緊,剛想做出回應。
咚咚——
緊閉的房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的聲音。
眾人的面色皆是各異一變:“這下是來齊了。”
吱——
房門被緩緩推開,一個骨架極大但看起來又是有些佝僂的老人微彎著腰板走了進來。
此人一身青衫,赤面長鬚,臉上所說掛著笑眯眯的微笑,但兩眼卻是炯炯有神,
好似亂戰之中的王者審視蒼生一般。
洪昭辰這些老一輩的人皇或許是已經感受不到。
但作為唯一在場的小輩,只是短短的一次注視,
左治都是有著一種不寒而慄不知所措的感覺。
就好像屠夫殺狗殺多了之後,再兇的狗見到了屠夫,那都得是夾著尾巴乖乖吐舌。
雖然左治不是狗,但...感覺卻是極其之真。
洪昭辰幾人站在左治面前,左治立馬就是會有一種被摁壓在地板上的無力感。
可他不是,他並不像洪昭辰這幾位老人皇給他一種無法對抗的感覺,
而是...有一種誰都可以和他碰上一碰,但不論是誰,都不可能活著從他手裡走出去。
這是最為直接的殺氣!不同於威壓,而是最為純粹的殺氣!!
黃十二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左治身子的微微顫抖,冷哼了一聲道:“來的太晚了。”
關霄看起來年紀比黃十二等人都大,但卻是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地位很低的位置上,
拱拳彎腰淡笑道:“身子不如以前了,來一趟倒是花了我不少的精力。”
言罷又是轉頭看向縮在黃十二身邊的左治道:“你就是黃先生新收的徒弟了吧?”
左治連忙點頭行禮道:“小輩左治!”
關霄笑著擺了擺手道:“不錯不錯,比我家...比我家那小子厲害。老夫姓關,單字一個霄。你怎麼稱呼他們,就怎麼稱呼我好了。”
關霄...
左治心中默唸了一番,不知道怎麼的,當他聽見這個關字的時候,再結合上他的外貌....
左治沒來由的代入了一個古代的大人物,武聖關雲長...
這樣子看來確實是和書中描繪的有些相似,要是他也舞一把青龍偃月刀。
那可就是真正的神人轉世了哈哈哈。
“咳...能活動的都到了,除了老吳,老陳和老高,當年的幾位主力都在這了呢~”顏秀雲咧嘴微微一笑頗有些懷念的說道。
一聽此話,眾人面目各異,黃十二微微皺眉,臉上似乎有一絲不願回憶,
洪昭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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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見任何波瀾,還是那般嚴肅。
戚震兵和周平寇的臉上卻是現出一抹驕傲之色,當年除開戰鬥力爆表的那幾個,就數他們發揮最為突出。
手上都是有著擊殺的戰績存在,也是因為這一點以及他們兩個老傢伙的存在。
在華國各大世家之中,戚家和周家依舊可以名列前茅,地位和名望也是遠高於尋常那些老夥計所處的家族。
關霄輕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一種無奈。
枉他拼盡全力以半皇斬殺了一皇,但仍然是沒有找到入皇的節點,
無論如何努力,都是無法再精進一分,
那些已經成皇的傢伙老早之前就是一直和自己唸叨,不要著急,不能太著急於皇心,得用心感悟。
這就是純粹的飽漢子不懂餓漢子的飢,
無論甚麼世家,至少也得有個皇來坐鎮,不然那怎能算的上是名正言順的世家。
這二十多年間,
老夥計們會議開了不少次,每每當自己參與會議的時候,總是有種和他們格格不入的感覺,
一群人皇之中摻雜著一個半皇。
現在的自己老了,本該是安享晚年的時候,但他又是在焦急於自己的兒子,
自己的孫子能否成為關家的一代人皇。
不是皇,說話終歸是少了一份底氣,關霄心裡很清楚,
洪昭辰他們願意帶著自己玩,純粹是因為自己以半皇的實力斬殺了人皇,
當年跟隨人皇之爭的,有差不多四五個半皇,
活下來的只有兩個,重慶的嚴和偉還有洛陽的自己。
嚴和偉在回來之後不久便是成功入皇,而自己...越是焦急,越是找不到那條所謂的皇心之路。
兒子出生以來天賦也是極其不錯,不過就是對於自家傳下來的這套大刀戰法不感興趣,
天天研究來研究去,四十來歲了,還是半皇,基本已經算是斷了人皇的路。
沒有任何的辦法,自己又是將希望寄託在了孫子和孫女的身上,
希望這兩個小子能夠給他們關家爭口氣。
自己親自出手教授親孫子關緒蛟家裡的那套大刀戰法,不留餘地的瘋狂指導。
孫女也是被自己的兒子寄予厚望傳授武藝。
孫子孫女也算是聰明,十來年的時間便是學了個七七八八。
看著如此聰慧的孫子孫女,關霄這一次不敢再放在自己身邊培養。
自己已經失敗,兒子也給他養失敗了。
時間不等人,若是孫子孫女還放在身邊,那要是再出點么蛾子,
自己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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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家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這是他生前最為不想看到的事情,
關家,必有一人為他揚名立萬!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聯絡上了華國實力最為強大,心性也是最為清冷堅實的高魁山。
將自己的孫子孫女雙雙送上了十萬大山,讓高奎山來磨礪他們的心性和體魄。
畢竟是華國的最強之人,也是正兒八經的官方人物,關霄心底有著一百個放心。
可是...當自己再次聽到孫子孫女的訊息之時..
得來的,卻是一個令人悲痛到極點的訊息。
關家關緒鳳,慘死東瀛。
死於敦煌洪家洪昭辰消失多年的徒弟,天羽宮之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關緒鳳,可是自己的親孫女!!
心中的怒火瘋狂之下,當晚關霄便是手提著傳給關緒蛟的那把關刀衝到了洪昭辰的面前,
洪昭辰一句解釋的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腰板挺直,
直視著那柄關刀從自己的腦袋上直飛而下。
就在關刀距離洪昭辰的腦袋還有幾厘米之時,關霄生生扼制住了那柄大刀。
怒火中燒的質問著,嘶吼著。
當將一切都是瞭解清楚之後,一切皆是變得沒了理由,
自己的孫子孫女...在東瀛..可是出了不少的大力!
天羽宮為何會整日將自己鎖在屋中不吃不喝,
自己的孫子孫女,至少得佔了一半的功勞!
這筆債如何算,如何了。
洪昭辰都還未和自己算算那殘殺同族的債,自己又有甚麼理由去質問,去宣洩。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山西洪家的洪啟虞和敦煌洪家的天羽宮。
無形之間,關家又是變成了洪家手中的一枚棋子。
華國的所有大局,都是圍繞著這兩處洪家而展開,
沒有絕對的實力...那就是沒有絕對的話語權...
洪家依舊會強大下去,但關家..只剩下一個沒有機會成皇的中年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和一個皇心被毀的少兒郎...
關家的大運...將徹底被終結...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自己還能說的上話的時候,多和這些老夥計們熟絡熟絡,
也希望在以後若是關家遇上甚麼事,這些老夥計們能夠念及舊情多給個照應。
自己這一生...似乎徹徹底底的被關家的未來,兒孫的幸福牽絆住了手腳,
沒有一次...去真正的感受獨屬於自己的那份生活,去感悟獨屬於自己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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