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界。
這三個字落在秦河耳中,陌生得沒有一絲痕跡。他指尖的蓮火微微頓了頓,赤藍光暈映著眸底的沉凝。
他知道,焚天君沒撒謊。
這個從火神殿走出來的天才,順風順水,十歲悟火,百歲踏聖,從未嘗過底層掙扎的滋味,骨子裡的驕傲比焚天火焰還要熾烈。
神庭貴族天才,這六個字,是秦河給焚天君最貼切的註解。
秦河沒再多問,抬手拂去周身殘留的火痕,掌心源生法則微動,便要轉身離去。
可就在他腳步微動的剎那,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氣息,驟然從身後炸開。
秦河渾身一僵,下意識頓住身形。
身後,焚天君緩緩站起身。
先前嘴角的金色血跡未乾,胸口的炎龍之鱗依舊黯淡,可他眼眸中的頹然,卻早已被一團瘋狂的烈焰取代。
那火焰不是焚天法則的赤紅,而是混雜著不甘與偏執的猩紅,死死鎖著秦河的背影,連周遭的虛空都被這股瘋狂的氣息灼燒得微微扭曲。
“告訴你神戰司的座標,是敬你是個合格的對手。”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神魂的力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你若認為,我焚天君就此認輸,可就太小看我了!”
“你我這一戰,必見生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焚天君周身的空氣驟然炸裂。
不是靈力的爆發,是法則的暴走。
金色的焚天火焰從他體內噴湧而出,不再是規整的護罩或利刃,而是如同瘋長的野草,瘋狂吞噬著周遭的火之能量。
遠處尚未熄滅的岩漿,順著法則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赤紅火柱,朝著他的方向匯聚。
虛空之中,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火紋,那是焚天法則被逼到極致的外在異象,每一道紋路都在震顫,彷彿要撕裂天地規則。
聖級強者的威壓不再收斂,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地面的岩層再次崩裂,數丈深的溝壑瞬間蔓延至秦河腳下。
秦河轉過身,眸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天才的驕傲。
驕傲未碎時,是不可一世的焚天君;驕傲破碎後,便成了不計後果的瘋子。
這兩種狀態,從來都是一體兩面,刻在焚天君的骨子裡。
但秦河沒有絲毫戰意。
沒必要和一個瘋子死磕。
方才一戰,他耗損慘重,極道防禦符已用,蓮火還在消化那絲焚天之力,源生法則也有裂痕。而焚天君敢這般瘋狂,必然還藏著未出的底牌。
犯不著。
念頭一閃,秦河不再猶豫。
指尖空間法則驟然爆發,漆黑的裂隙在他身前浮現,次元漣漪擴散開來,將他的身形包裹。
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間碎紋,朝著炎風谷外的傳送大陣方向掠去。
瞬移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跨越數里,聖級威壓的束縛被空間法則輕易掙脫,身後焚天君的氣息,似乎都遠了幾分。
“懦夫!”
一聲暴怒的嘶吼,從身後傳來,裹挾著焚天法則的灼熱,穿透空間的阻隔,砸在秦河的神魂上。
秦河腳步未停,連回頭的念頭都沒有。
焚天君徹底炸了。
他看著秦河遁走的方向,周身的金色火焰暴漲數倍,衣袍上的焚天圖騰瘋狂跳動,幾乎要掙脫衣袍的束縛。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扭曲的金色火焰,火焰中夾雜著細微的空間碎紋——那是他強行催動焚天法則,融合了一絲空間之力,只為追上秦河。
“你休跑!”
他的聲音帶著龍吟般的震顫,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殘影,順著秦河留下的空間碎紋追去。
聖級強者的身法,本就撬動了天地規則,再加上焚天法則的加持,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沿途的虛空被灼燒出一道道漆黑的軌跡,岩漿和碎石被氣浪掀飛,如同一條赤色火龍,席捲而過。
“你以為你跑得掉?!”
“彼岸境後期又如何?能破我的法則屏障又如何?不敢與我死戰,你終究只是個懦夫!”
羞辱的話語,源源不斷地從身後傳來,每一句都帶著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焚天君一邊追擊,一邊瘋狂催動法則,金色的火刃如同暴雨般朝著秦河的方向射去,火刃所過之處,虛空崩碎,法則紋路被焚燒殆盡。
秦河的身影在虛空之中不斷瞬移,空間裂隙接連浮現,每一次閃爍,都能拉開一段距離。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火刃越來越近,焚天法則的灼熱氣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無法徹底擺脫。
但他依舊沒有回頭。
指尖源生法則微動,金黑紋路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後。
那些追來的火刃落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屏障劇烈震顫,卻始終沒有崩碎——源生法則的調和之力,此刻發揮到了極致,將焚天火焰的灼燒之力,一點點化解、吞噬。
“你不敢回頭,是不是怕了?!”
焚天君的嘶吼越來越近,他的氣息也變得愈發狂暴,周身的金色火焰開始泛起詭異的黑芒——那是焚燒自身本元,強行提升戰力的跡象。
炎龍之鱗再次亮起,這一次,鱗片上的龍紋變得扭曲,上古真龍的虛影也帶著幾分瘋狂,朝著秦河的方向俯衝而去。
“我焚天君一生,從未敗過!今日就算燃盡本元,也要將你斬了!”
“你若回頭與我死戰,哪怕戰死,我也敬你是條漢子!可你這般逃遁,連懦夫都不如!”
秦河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的傳送大陣。
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