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鴻離走了約莫半炷香，腳下的赤玉階漸漸平緩，一座不算恢弘卻格外肅穆的大殿出現在眼前。
這殿宇沒有主殿的鎏金琉璃，通體由暗赤色火紋巖砌成，殿門兩側立著兩尊小巧卻猙獰的火鴉雕像，喙間銜著永不熄滅的幽紅火苗。
殿內沒有多餘陳設，只有正前方一排五張黑石座椅，椅背上刻著不同的火焰圖騰，地面鋪著暗紋地磚，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微弱的火屬性法則，踩上去便覺一股沉凝的威壓順著腳掌往上竄。
殿內光線偏暗，只有殿頂懸掛的九盞火晶燈散發著暖紅光芒，燈焰跳動間，將殿內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透著幾分詭異的靜謐。
顯然，也並不是火神殿核心，但也是一處能量不小的堂口。
具體是怎麼劃分的，秦河一時間也不清楚。
“卷宗給我，你在此等候，我進去通報。”
鴻離停下腳步，語氣依舊冷淡，不等秦河應聲，便捧著卷宗快步踏入殿內，殿門無風自動，緩緩合上，隔絕了裡面的一切聲響。
秦河站在殿外，指尖悄然催動源生法則，將自身氣息又壓了幾分，同時用神識餘光掃過四周。
殿外兩側各站著一名聖級守衛，氣息比傳送陣處的守衛更沉，周身火紋戰甲幾乎與周遭的法則氣息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感知，竟難以察覺他們的存在。
不多時，殿門再次開啟，鴻離走了出去，朝他招了招手：“進去吧，大人要問你話。”
秦河點點頭，躬身邁步走入殿內。
預想中的滿堂修士並未出現，偌大的大殿裡，只有正前方的五張黑石座椅上，懸浮著五團模糊的火影。
最左側的火影呈赤紅，火勢狂躁，隱隱能看到裡面的人影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爆裂的火屬性法則，連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緊鄰的是橙紅火影，火焰平緩卻厚重，人影略顯豐腴，氣息沉穩如嶽。
中間那團是金紅火影，火光明亮刺眼，人影模糊難辨，卻透著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嚴。
右側兩團分別是淡紫與幽藍火影，淡紫火影跳動急促，似有不安，幽藍火影則靜謐如冰，火焰幾乎凝而不動，透著刺骨的寒意。
五團火影氣息各異，卻都帶著遠超凌天範的聖級威壓，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壓得秦河呼吸都微微一滯。
他分不清這是幾人的真身，還是法則顯化的虛影——聖級強者早已能操控法則具象化。
這般模樣，或許是刻意為之，也或許是不屑於在他這個“巡界司小吏”面前顯露真身。
秦河依著神庭下屬參見上位者的禮儀，躬身拱手，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巡界司柳承業，參見諸位大人。”
話音落下，殿內沉默了片刻，金紅火影中，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耐：“凌天範呢？星辰流火失蹤，這般大事，他竟敢派個小吏來搪塞？”
秦河將早已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語氣愈發恭敬：“回大人，凌大人公務繁忙，近期需統籌巡界各地防務，防備邪祟作亂，實在抽不開身，故而派屬下前來遞送卷宗，代為稟報東域炎風谷的探查情況。”
“哼！”赤紅火影中驟然爆發出一股狂暴的威壓，火焰猛地竄高几分，裡面的人影似是動了動，語氣滿是譏諷：
“公務繁忙？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倒是敢躲起來！星辰流火乃九大妖火之一，關乎我神殿大計，他一個巡界司主官，竟連這點事都辦不明白，還敢稱公務繁忙？”
威壓如沉山壓落，秦河的脊背微微彎曲，卻依舊垂著頭，一言不發。
這時候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甚至會引火燒身。
他現在的身份是柳承業，一個巡界司的小吏，在火神殿的聖級強者面前，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主打一個順從，你罵我聽，你說的都對，我既擔不了責，也不會狡辯甚麼。
見他不吭聲，赤紅火影中的人似是罵得無趣，威壓漸漸收斂。
幾人不再理會秦河，將他徹底晾在一旁，自顧自地議論起來。
幽藍火影中，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星辰流火不可能憑空消失，炎風谷那場大戰，殘留的法則波動混亂，除了流火的氣息，還有陰邪法則的痕跡，依我看，多半是長生教的人乾的。他們向來擅長隱匿，又覬覦異火已久，說不定是趁亂收走了流火。”
“未必。”淡紫火影跳動了一下，聲音急促，“拜火教對九大妖火更是垂涎三尺，而且他們有專門隱匿異火氣息的秘法，說不定是他們動手了。”
橙紅火影中的人緩緩開口，語氣沉穩：“還有一些人也不能忘，當年幾名叛徒攜帶著部分異火碎片逃走，這些年一直隱匿行蹤，說不定他們也一直在尋找九大妖火，此次流火現世，剛好被他們盯上。”
“不管是誰，星辰流火既然已經現世，就絕不能輕易放過。”金紅火影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流火蘊含的生滅法則，關乎我神殿修復本源陣紋的大計，夜長夢多，必須儘快派人前往東域追查。”
“不錯，此事刻不容緩。”赤紅火影附和道，“派去的人必須是得力干將，擅長追蹤火跡，還要有足夠的實力，能應對長生教、拜火教或是叛徒的埋伏。”
幾人沉默了片刻，橙紅火影中的人率先開口：“我看，派焚天君去最合適。他主修焚天法則，對火屬性氣息的感知遠超我等，而且他曾追蹤過拜火教的人，經驗豐富，實力也足夠，乃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焚天君？”
淡紫火影中傳來一絲遲疑，“他固然合適，可問題是，焚天君如今被調往戰司協助佈防，眼下正是非常時期，神殿要調他回去，恐怕不能擅自做主，還需戰司鬆口才行。”
秦河站在原地，垂著的眼眸中，金黑紋路驟然跳動了一下，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戰司！
終於聽到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