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無論魏聞東怎麼不同意,魏林川都堅持要來找宋幼湘了。
“宋姐姐,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山上,很急。”魏林川目光掃過唐桂香,沒敢把自己的真實目的說出來。
宋幼湘皺眉,看魏林川真的很急的樣子,擔心是他家裡誰在山上出了事,也沒有推脫,“行,我們邊走邊說。”
唐桂香沒有去摻和一腳的想法,她得做午飯吶,下午還得上工呢。
魏林川領著宋幼湘一路往山上走,開始的時候宋幼湘沒覺得,但越走越發現,這條路就是上次她們上山後,菜地下來的另一條岔路。
宋幼湘心裡有些沒底,魏林川悶不吭聲,一直沒肯說為甚麼著急,她也就沒問。
現在宋幼湘有些後悔了,難道那菜地真的是魏聞東兄弟偷偷種下的?他們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她當時就是無意闖入了一下,也沒去外頭瞎嚷嚷,總不能要殺人滅口吧!
“姐,宋姐,幼湘姐?”魏林川已經爬上了山坡,正勾著樹衝宋幼湘伸手,結果宋幼湘愣愣的不知道在想甚麼,根本沒有理他。
宋幼湘回過神來,沒有伸手,而是抬頭看著魏林川,“到底是甚麼事著急,你反正是要說的,不如現在直接說個明白。”
魏林川猶豫,他不知道說了,宋幼湘會不會掉頭就走。
但就像宋幼湘說的,總是要說的,他咬了咬牙,“我哥……”
“果醬我不是拿去送人,是拿去了黑市,我接了訂單,但是做不出來你的味道。”魏聞東從魏林川的身後走出來,跳下小坡,“我想請你幫忙,替我們做一批果醬,我會付酬勞。”
本來魏聞東都已經打算放棄了。
看來他沒有賺大錢的運道,人果然不能好高騖遠,妄想天降大運,認清現實,魏聞東已經打算繼續之前的小生意,努力賺總能攢夠手術錢。
但魏林川現在卻把宋幼湘找了過來。
即便是跟宋幼湘站在一樣的平地上,魏聞東看宋幼湘,還是要低頭,居高臨下,很有壓迫感。
酬勞?宋幼湘都要被氣笑了,她看了看魏聞東,又看了看魏林川,扭頭就走。
原來是把果醬拿去賣了,做不出來還騙她又做了一回,她就說,怎麼她做東西的時候,魏聞東盯得那麼死。
魏聞東早知道是這結果,他沒有追上去解釋,宋幼湘本來就沒有義務幫他們,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占人宋幼湘的便宜,哪怕他在見她做了那一回後,已經決定分一部分利潤給她。
他嘆了一口氣,是他託大了,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他不應該見到原材料簡單,以為自己能做出來,就衝動把東西送上去。
“算了,這生意不是我們能做的。”魏聞東拍了拍心急跳下來的魏林川,“我會好好跟徐哥解釋的,你別管了。”
怎麼能不管!
魏林川已經急哭了,他拍開魏聞東的手,就去追宋幼湘。
跑了一步才發現,剛剛跳下來他好像崴到腳了,但魏林川半點也顧不得,這是棠棠治眼睛的希望,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溜走。
山裡的路不好走,魏林川帶宋幼湘走的又是小路,上山容易下山難,宋幼湘走得很慢,很快就被追上。
“姐!幼湘姐,你別走,你聽我解釋好不好?”魏林川帶著哭腔追上宋幼湘,一把抓住宋幼湘的手,“對不起,但是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宋幼湘對魏林川沒有惡感,但對魏聞東是真的意見很大。
這人時常冷著個臉,跟人欠了他錢似的,她給魏林川和魏棠做的果醬,他轉手就能賣到黑市,還說謊話騙她又做了一遍偷師。
現在好了,偷師偷不到,要失去信用了,又讓魏林川來演苦情戲。
真的是夠了!
這是拿她當傻子耍呢。
“林川,今天這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講,但我沒有辦法給你幫忙。”宋幼湘站定,微帶怒意地看向魏林川。
事情是魏聞東答應別人的,那這事就得是他自己去解釋,去解決。
讓自己才十一二歲的弟弟出頭算甚麼事。
有本事騙人,那就自己解決問題呀。
“幼湘姐,我哥他……”魏林川是真的急,眼淚都糊了一臉,但他實在是替他哥找不到藉口。
他可能也有預感,再說謊的話,宋幼湘怕是真的不會再理會他,“幼湘姐,求你聽我把話說完,我哥是做得不對,但我哥這都是為了棠棠,棠棠的眼睛需要做手術,需要很多很多錢,對不起……”
宋幼湘愣了愣,魏棠麼?
想到小姑娘臉上明媚的笑臉,對她們真心以待的模樣,宋幼湘冷靜下來。
最艱難的話已經說出了口,魏林川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前年牛棚有個醫生替棠棠看了眼睛,他說棠棠是眼睛那裡產生了病變,要是有機會能夠手術,棠棠就有重見光明的希望,但這需要很多很多錢,所以我哥在山上種……”
“我幫你們。”宋幼湘不是真的想聽魏林川說他哥賺錢的秘密,直接打斷了魏林川的話。
魏林川失落地放開手,整個人垂頭喪氣,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到地上,“對不起,幼湘姐,讓你為難了。”
說完,他抬手猛地擦了下眼睛,把眼淚憋回去,“我送你下山。”
這孩子,怕是壓根就沒抱甚麼希望吧。
“我說我幫你們,看在魏棠的面子上。”宋幼湘嘆了口氣,伸手拽住他,見魏林川不敢置信,自己先往回走,“趕緊跟上,看你那麼著急,應該是時間比較緊吧,我下午還要上工。”
魏林川大喜之下,眼淚又開始往外湧,他沒有這麼愛哭的,就是情緒突然上來,控制不住,“幼湘姐,你真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嗎?宋幼湘搖搖頭,她可不是。
雖然是為了魏棠,但她也是有私心的,魏聞東干出這種事情來,就要做好被她壓榨的準備。
魏棠是魏棠,魏聞東是魏聞東,她不會混為一談。
明明可以找她說清楚,卻非要把簡單的事往復雜的方向弄,魏聞東本就該吃點教訓。
魏聞東也沒有想到宋幼湘會去而復返,他此時正在廢廟裡收拾東西,做不成就不做了,再想別的辦法就是。
宋幼湘是冷著臉跟著魏林川進來的,魏聞東不敢驚喜,只是看向魏林川。
魏林川滿臉激動,“哥,幼湘姐同意了!”
“罐子都用開水燙過了嗎?把鍋重新刷了擦乾,裡頭不要有一點兒水,鍋鏟給我。”宋幼湘冷著臉掃了一圈。
屋裡收拾得挺乾淨的,除了陰涼一些,跟平常房子沒有甚麼不同,長案上倒扣著一溜小玻璃瓶子,旁邊擺著爐子和做果醬的材料。
嘖,偷師偷得還挺全乎。
魏聞東忙把鍋鏟遞過去,“都燙過了的,我馬上去洗鍋。”
有宋幼湘出手,十來瓶果醬一鍋就做好了,邊做,宋幼湘一邊跟魏聞東說要點,“果醬和糖的比例大概在二比一,如果想要酸甜一點的口感,可以減少一點糖。”
“果醬容易糊鍋,要不停地攪拌,攪拌到這樣刮開,不會很快融到一起,就差不多可以起鍋了,趁熱裝瓶,蓋好蓋子倒扣,可以排出空氣,不開封的情況下能多存放幾天。”
“如果開封,要儘快吃完,不然會變質,你最好寫個標籤在瓶子上,免得吃出問題別人找麻煩。”
……
魏聞東聽得非常仔細,連標點符號都捨不得錯漏,魏林川在旁邊也拼命地記著,萬一他哥記不住,還有他。
“謝謝。”魏聞東真心實意道謝。
宋幼湘滿臉冷漠,“謝就不必了,我的所有付出都需要有回報,除了酬勞,你再幫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