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大概是對當初自己一念之差把人帶走的堅持吧,好減少一些被人戳破內心黑暗的內疚。
他那會都能算成年人了,肯定是能把精神失常的魏母送回魏家的,但他出於私心,沒有那麼去做。
“錢怎麼辦?”邵二問。
邵老大看了看手裡的存摺,“給媽留下吧。”
兄弟倆個也沒去找人,直接找了個郵局,把存摺寄給了宋幼湘。
這存摺還差點連累宋幼湘被查,好在邵家兄弟信裡寫明瞭原委,不然貿貿然寄個存摺到手裡,很難叫人不多想。
這存摺是當初魏聞東給邵家人的,沒有被動過。
沒想到現在又完好無損地回到他的手上,裡頭還添了些錢。
不過魏聞東真沒有多少感慨,也沒被邵家兄弟的孝心和執著所打動,而是親自去了趟滬市,把存摺放到了邵老大的面前。
他全程沒有多話,也沒跟邵家兄弟交代甚麼。
但在出邵家門時在心裡決定,等到魏母年老,開始惦念邵家人的時候,會無意間提及的時候,他會讓他們聯絡。
但也僅止於魏母。
想讓他們像親戚一樣走動,那是絕不可能的。
“你已經很大度了,不要自責,更不要覺得自己狠心。”宋幼湘握著魏聞東的手,心疼極了。
都說魏聞東在這件事上狠心。
但沒有人看到他內心的煎熬和反思,他也經常會自責會痛苦。
宋幼湘以前只是單純地站在魏聞東這邊,但現在她當了母親,如果哪天她被認為和自己親生的孩子隔開那麼多年。
無論用甚麼名義,無論對她有多好,她都沒有辦法原諒。
不打擊報復已經是好的,魏母是生性柔弱善良,習慣為他人著想,宋幼湘能理解她,但絕不認同。
也絕不會像她這樣。
她的世界裡,家人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帕帕……媽媽……”兩小隻爭先恐後地爬過來,擠開兩個人,各自找準位置,噸地一下坐下。
魏聞東哪還有時間感傷,這邊才把孩子胡亂往嘴裡塞的東西拔出來,那邊又得擦飛流直下的口水。
兩小隻現在已經不是可愛的兩小隻了,而是兩隻口水娃。
夫妻倆陪了會孩子,魏聞東才示意宋幼湘趕緊去忙工作,“趕緊工作吧,孩子這有我呢,別又半夜悄悄起來工作。”
“心裡不難受了?”宋幼湘問。
魏聞東點頭,不難受了,有宋幼湘在,有孩子在,他的心早就被填滿了。
宋幼湘點頭,起身下床,穿好鞋後,彎腰依次親了親兩口水娃的額頭,逗得兩娃嘎吱嘎吱直樂。
準備離開的最後一秒,宋幼湘沒有猶豫,拉過魏聞東,在他額頭上也親了一下,才轉身去工作。
魏聞東,“……!”
幸福來得有些突然,但又如此讓人滿足,他膝蓋上團著兩娃,沒法去追宋幼湘,只能抱著兩娃,啪啪一人一口親回去。
孩子以為跟他們玩呢,也往魏聞東臉上餬口水。
口水就口水吧,自己親生的,不嫌棄。
半個月後,宋幼湘和團隊做足準備,提著幾十公斤的資料踏上了出國的飛機。
臨上飛機之前,魏聞東給宋幼湘脖子上掛了條項鍊,是孩子的週歲禮物。
孩子滿週歲,最應該收到禮物的,是宋幼湘。
這一次出國是打仗,是完全沒有贏面的一場戰役。
但宋幼湘身後站著的是她的國家,她絕不會退後一步,哪怕是輸,也要輸得漂亮。
“我們的目的,不是駁回他們的指控,那不可能。”短短時間內,國外的政府檢察辦公室已經向華國提出了百多條指控,諸如貿易欺詐等等。
宋幼湘表情是不變的沉著和冷靜,“我們的目的,是拿到目標跨國企業的投資,現在的國際形勢下很難,但我們一起,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宋幼湘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她準備的永遠比競爭對手要更充分一點點。
有時候一點點,就是制勝的關鍵。
又一次,宋幼湘凱旋而歸,飛機上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悅。
再上談判一起,拉鋸了一個半月,終於成功,這份喜悅是巨大的,還沒回國,大家就忍不住慶賀起來。
宋幼湘聽著大家的笑聲,低頭拿起項鍊。
也不知道突然捏到哪裡,半鏤空的心形突然開啟,宋幼湘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裡頭放著的一張“全家福”。
是她和魏聞東帶孩子去醫院看徐叔青時拍的照片。
徐叔青抱著孩子坐在輪椅上,她和魏聞東站在一側,那天的陽光也非常非常地好。
“司長,咱們成功了,這次真的太圓滿了!”後排的同事過來,滿懷激動地道。HTτPs://M.bīqUζū.ΝET
宋幼湘站起來,拿起酒杯,同他們碰了一懷。
“圓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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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再三,還是把全文完改成了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