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宋幼湘這個位置,手握重權,面對的誘惑是非常大的。
只要她稍鬆動一點,甚至都不需要破壞原則,只要放低一點標準,數不清的好處都能送到她手裡。
但宋幼湘一直巋然不動。
她會因為企業的實際難處,而在某些地方適當放鬆,卻絕不會因為對方許諾多少利益,而撕開口子。
口頭許諾的數字沒有意義,一般賄賂,都是直接送現金。
一捆捆的現金是十分有衝擊力的,只要點頭,後續還會不斷送到她的手裡。
除了現金,還有豪車,房產,珠寶名畫……
曾有人投宋幼湘身邊人的所好,送過魏棠的老師,送過她非常難當的名家畫作。
為了把這禮送出去,彎子繞得大吧。
對方都不是要求宋幼湘辦事,而是想把關係處好。
魏棠不知道的時候,因為喜歡把畫收了下來,還想辦法給老師回了禮,等知道這畫的由來,不必宋幼湘開口,魏棠第一時間送了回去。
就在這短短的小半年,類似的事數不勝數。
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鑽研到宋幼湘愛吃的,在經歷過幾次超出規格的山珍宴席後,宋幼湘基本都請不動了。
說實話,有時候宋幼湘拒絕完這些,都有些理解那些立場被動搖的同志。
凡是人都有缺點,也有嗜好。
投其所好這四個字,別人做到精髓後,要和自己的慾望做對抗,真的是非常難的一件事。
尤其腐蝕從不是一次到位,而是一點點引你上勾的時候。
撇去那些主動伸手吃卡拿要的,大部分的人都不是聖人,原則都是一點點被磨滅,退讓至消失的。
“那是,你可是宋幼湘呀!”徐思曼笑著道,“就是不知道魏聞東知道,還能不能這麼淡定,這事我得跟三哥說說。”
三哥是大舅子,那她肯定就是姨姐了。
反正現在在魏聞東面前,徐思曼姨姐架子是拿得足足的。
宋幼湘白她一眼,“好歹是我的人,你們能不能少欺負他一點。”
徐思曼微揚起臉,一臉得意,“這話你跟三哥說去。”
為難魏聞東最多的人可不是她。
“……”宋幼湘。
拿這兄妹倆沒辦法的宋幼湘只能趕緊轟徐思曼走。
目送汽車離開後,宋幼湘才往回走,周定坤還站在那裡,衝著宋幼湘笑。
“見朋友啊。”周定坤同宋幼湘寒暄。
宋幼湘點了點頭,不等她開口,周定坤繼續道,“我下午睡多了,這會睡不著,下來走了走,宋主任趕緊上去休息吧。”
話都叫對方給說了,宋幼湘還能說甚麼,衝他一頷首便往裡走去。
周定坤沒有跟上,話說出口了,總要圓得住。
接下來便是繁忙的各種考察行程,以及談判工作,周定坤沒有再到宋幼湘面前晃過。
好像頭天晚上,他真的只是睡不著下樓走走。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大家都有些疲憊,宋幼湘說話最多,嗓子有些不適,上午就有些輕微咳嗽。
結果下午開會,宋幼湘就發現自己的茶水味道不對。
“幫忙準備茶水的是周大哥,怎麼了?”方卓然被叫過來,小聲地回著話。
出外考察,預算有限,他們都是一個人頂幾個人在用。
方卓然喝了口自己的茶,“咦,周大哥這是在茶裡頭加了羅漢果?他怎麼連這都準備了。”
宋幼湘點點頭,揮手讓方卓然繼續記錄,自己則是邊聽彙報,邊端著茶水慢慢在喝。
周定坤到底是本身就這麼細心,還是真如徐思曼所說在蓄意接近?
宋幼湘只是稍想了一下這個問題,便將之拋到了一邊。
為其十天的考察行程順利結束,宋幼湘一行終於踏上返程,這一次周定坤沒有換座位的機會。
宋幼湘身邊跟著兩個半大少年,徐致遠和徐致知。
去年徐思曼只帶了男朋友回國見家長,現在兩兄弟有假期,便跟著一起回國陪舅舅一段時間。
下了飛機還有驚喜,半年沒見的魏聞東站在出站口等著。
不光在那裡等著,也不知道誰給他支了招,竟然還拿著束鮮花站在那裡,引得路人頻頻回頭看。
從見到魏聞東起,宋幼湘的腳步就加快了。
“真羨慕咱們主任,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徐靈跟方卓然走在一起,他們身側是周定坤。
這話不是故意說給誰聽,而是由心而發。M.bIqùlu.ΝěT
“那位是?”周定坤問。
方卓然熱情地同他介紹,“那是我們主任的家屬,跟我們主任感情特別好。”
當初有幸參加宋幼湘的婚禮,真的讓人印象深刻。
不是辦得多麼盛大,而是他們能從婚禮中感受到的不止是熱鬧,還有真情和幸福。
“他是軍人?”周定坤問。
這話問得實在有些多餘,魏聞東身上的綠色制服已經說明了一切。
說著話,他們也走到了出站口,魏聞東笑著跟方卓然幾個打招呼,大家見過幾次了的。
自然,周定坤也沒有落下。
被鐵鉗一樣的大手握住,再被對方銳利的目光盯上,周定坤只能麻木地道,“你好你好。”
落了地,大家便各自散了。
工作的事,自然得等到上班再說。
出機場的時候,宋幼湘頭一次在有魏聞東在的情況下,手裡拿了東西。
她懷裡抱著鮮花,高調地接受各式各樣落在身上的目光。
別說,這感覺宋幼湘倒也不排斥,反倒是魏聞東,脊背挺直,都走出了踢正步的感覺,真是為難他在出站口等那麼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