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苗懷孕的事,在他們走後,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
畢竟白青苗雖沒有大肆宣揚,但她找別的嫂子問經驗也沒瞞著,她這一摔,直接摔進醫院,肯定有人會說。
吳嫂子搖了搖頭,艱難地道,“流產了。”
宋幼湘注意了一下宋嫂子的表情,她整個人都有些崩潰,臉色刷一下就慘白一片。
“完了完了,陸連長知道,不得怨死我。”宋嫂子握著吳嫂子的手都在發抖。
五年沒有孩子,好不容易懷上,還沒坐穩胎,就摔沒了,換成是誰,誰也接受不了。
“你真的推她了?”吳嫂子看了眼宋幼湘,小聲問道。
宋嫂子搖搖頭又點點頭,她確實跟白青苗起了爭執,也碰了白青苗,但她記得自己沒有用力。
可現在她說甚麼都是狡辯。
白青苗在她眼前摔了,現在還流了產。
宋幼湘沒有一直聽,聽了幾句後便上了樓,白青苗家門關著,沒有鑰匙,宋幼湘便回家收拾了些東西,準備給白青苗送到醫院去。
才收拾好,政委就趕了過來,得知宋幼湘要去醫院,滿臉欣慰。
他本來也是來拜託宋幼湘去照顧照顧白青苗的。
“你讓白青苗同志放心,事情到底怎麼樣,一定會查清楚,到時候給她一個交待。”政委嚴肅地道。
醫院裡,宋幼湘轉述了政委的話,但白青苗只是沉默地看向窗外。
勸慰的話無用,宋幼湘能做的就是安靜地陪在一邊。
當天晚上,來醫院接宋幼湘班的是政委家屬。
晚上宋幼湘就近回了廠裡休息,沒回駐地,第二天直接又去了醫院。
整個家屬院,數來數去數她負擔輕,在家屬院這邊上沒老人下沒孩子的,在醫院照顧人的任務,當仁不讓。
“醫生說小白這情況,可以出院了,但她不同意,小宋你幫著勸一勸。”離開前,政委家屬委婉地同宋幼湘道。
白青苗為甚麼不願意出院,估計是要拖到發陸會回來替她做主。
她的委屈,大家都可以理解,但站在政委的立場,肯定希望這事能儘量平和地解決。
“你不要勸我。”結果宋幼湘進病房,白青苗直接就把話給說了。
宋幼湘站了兩秒,“嗯,受委屈的是你,你怎麼痛快怎麼來。”
她不再勸,陪到下午三點,白青苗的父母趕了過來。
宋幼湘功成身退,駕車回了駐地,回到家裡,昨天早餐吃過的碗還擺在桌子上,家裡冷冷清清,半點過年的氣氛都沒有。
“不管怎麼樣,年還是要過的。”宋幼湘搓了搓手,挽起袖子先去把碗洗了,然後準備晚上的年夜飯。
做的兩個人的份量,不過飯做到一半,宋幼湘便被叫去食堂包餃子去了。
晚上和大家一起吃了團圓餃子,又看了大家的彙報表演,九點多宋幼湘和家屬們一起回了家屬院。
原本宋幼湘是打算守到凌晨再睡,結果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的書,看著看著就這樣靠著睡著了。
涼意撲面而來的時候,宋幼湘下意識便驚醒過來。
“醒了?”屋裡的燈亮亮堂堂的,魏聞東抽書的動作停在那裡,見她醒了才放下書。
宋幼湘點了點頭,伸手抱住魏聞東。
剛從外頭回來,魏聞東渾身都是寒氣,臉上也冰冰的,“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吃飯了嗎?”
還真沒有吃,都急著趕回來過年,路上一點沒耽誤。
魏聞東問,“再吃一點?”
宋幼湘點了點頭,拿他的手捂臉上冰一冰醒醒神,才起床。
剛起來,門就叫人給敲響了,陸會得知白青苗在醫院的訊息,過來借車鑰匙。
“流產?”魏聞東皺眉,“怎麼可能會流產。”
宋幼湘把熱好的菜端上桌,點上酒精爐子,“沒有甚麼不可能,去把灶上的魚端過來。”
年年有餘,才是過年嘛。
魏聞東把魚端過來擺好,想了又想,才悄悄附到宋幼湘耳邊,把陸會不能生育的事告訴了她。
“……真的?”宋幼湘。
這難道還能有假,魏聞東替她盛湯,碗裡都是宋幼湘愛吃的紅白蘿蔔。
宋幼湘把思路一捋,頓時也有些懷疑,前天白青苗突然說自己懷孕,送到醫院時,醫生好像提前知道一樣等著接人。
難道這是白青苗故意做的局。
為了不受流言的困擾?或者是,為了給宋嫂子她們這些人一個教訓?
這事是白青苗自己謀劃的,還是陸會也知道這事?
“早知道我就提前告訴你了。”魏聞東就心疼宋幼湘在醫院照顧白青苗浪費的時間。
早兩個月前家屬院傳流言,就是因為白青苗才編排到宋幼湘頭上,當時魏聞東覺得背後說別人不好,就沒有說細節。
哪裡料到會有這一出。
“算了。”宋幼湘頓時索然無味,不想再提白青苗。
事情有許多種解決辦法,白青苗卻選擇了這一種,宋幼湘沒法評說,但她不喜歡就是。
“大過年不說這些。”宋幼湘端起杯,“馬上零點了,魏聞東,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魏聞東輕輕同她碰一杯。
喝完酒,魏聞東第一時間從兜裡掏出個紅包來,遞給宋幼湘,“壓歲錢。”
“……都結婚了,還有壓歲錢?”宋幼湘接過來,有些意外地看向魏聞東。
魏聞東笑得見牙不見眼,“有,以後的年年也都有,每年我都給你包。”
宋幼湘打小沒收過壓歲錢,下鄉後,身邊有了真正關愛她的長輩才開始拿壓歲錢。
每年的壓歲錢,宋幼湘都原樣儲存在那裡,根本就捨不得動。M.βΙqUξú.ЙεT
還以為結婚後就沒有了,沒想到魏聞東都看在眼裡。
不同於他們這邊的滿室溫情,醫院那邊則是冷冰冰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