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幸福是短暫的,魏聞東周一一大早,就得歸隊。
而且這個週末他要值班,不一定有時間過來,宋幼湘這邊,如果她一直推進知青的事情的話,也未必會有時間。
來回跑很辛苦,魏聞東其實也捨不得她獨自開車來回。
來的時候還好,想到要見面就高興,但走的時候,心裡總會有些空落落的,捨不得。
而且他值班是要正常上班的,白天沒時間陪宋幼湘。
“如果沒有很重要的事,我儘量過去。”宋幼湘想了想,週末下午過去也行。
兩人有商有量地把事情定下,魏聞東才離開。
到週三,請假到鄭市來的知青也陸續在火車站碰上了頭,他們沒叫宋幼湘接直接找到了器械廠。
“聽說你剛剛新婚,新婚快樂。”見面招呼,就是熱情洋溢的祝福。
宋幼湘笑著應下,跟廠裡請了半天假,接待這些同學。
“我是帶著任務來的,這是咱們隔壁大學代表整理出來的資料,你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這是我根據信件,列的詳細章程,還有能分擔雜物的人員名單,大家都能分出部分業餘時間處理工作。”
“咱們需要一個平臺,來整合知青力量,我聯絡了幾家報社,他們願意開闢專門的專欄。”
“還有咱們組織申報登記的流程,我已經打聽清楚,這是具體的要求條件,我建議總部設在京市,咱們的同學在京市的比較多。”
……
群策群力,一群人的力量始終比一個人的要大。
尤其是來的人裡還有報社編輯,文字功底可比宋幼湘強多了,互助會成立登報的文章就交給了他來寫。
“不瞞你們說,信件開頭我都是在報紙在找了好久的開頭改的,費了不少神。”宋幼湘丟開了一個大包袱。
廠裡要寫類似發言稿,那不有廖秘書麼,宋幼湘只要提要求就好,知青的事總不好麻煩她,只能自己想辦法。
編輯同志笑道,“我就說,後文明顯流暢自然一些。”
大家聞言都笑起來,宋幼湘這個短板,怕是很難再補齊。
關於互助會儲備基金的問題,大家也討論研究了很久,大部分同志還是認為,需要有流動資金備在那裡。
主要是這件事的起因擺在這裡,孩子治病,最需要的就是錢。
“基金的事,暫時放在一邊,這個缺口不能輕易開啟。”宋幼湘對此持保留意見。
凡事涉及到錢,都會變得敏感。
她暫時還不會把事情複雜化,且現在籌集款項也不太容易,有錢的畢竟是少數。
宋幼湘把現實的問題擺出來,大家紛紛沉默。
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這次會議確定大部分事情後,有具體人員負責,工作便先有條不紊地開展起來。筆趣閣
很快就有知青發現,報紙上刊登了一則知青資訊交流互助會成立的通告。
通告上明確寫明,是知青自行組建的民間組織,旨在幫助生活困難,想要尋求改變的知青。
有知青對此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一盤散沙,很快會曇花一現。
也有知青對此持觀望態度,能組建起來最後,組建不起來也沒有甚麼損失。
還有很大一部分,對此非常激動。
通告末尾留了組織地址,很快信件便如雪花一般飛往京市。
牛頭山公社那邊,組織起來寫信的知青早就收到了宋幼湘的回信,宋幼湘建議他們去南方看看。
除此之外,回信還附了她從先前回信中彙總的一些,經過考證的工作和學習機會。
現在再看到報紙上的通告,大家就激動得想要落淚。
與此同時,宋幼湘的匯款單也由江興文親自送到了醫院。
“慧茹,我就說跟宋廠長寫信是有用的。”有知青高興地拿著報紙到醫院來。
“你看到沒,電器廠有招工,我打算去試一試。”知青指著離她們最近的招工單位,有些激動地道。
如果招工不過,那她就去學一門技術。
宋幼湘在回信上說了,學一門過硬的技術,走到哪裡都有掙口飯吃。
他們不如老三屆,知識功底紮實,他們後面這些知青,學校根本學不到甚麼東西,每天不是學農就是學工,沒正經上過甚麼課。
所以不管是招工還是參加高考,都很吃虧。
“媽媽,你也去。”病床上的小孩子握住媽媽的手,細聲細氣地說。
現在鎮上的幹部伯伯替媽媽撐腰,爸爸和奶奶不敢再攔著媽媽離婚了。
劉慧茹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嗯,媽媽也去,媽媽賺錢給我們鼕鼕讀書,考大學。”
婆家人認為女孩子沒必要讀太多書,念個小學能識字會寫自己的名就差不多了。
等小的大了,姐弟倆一起上學,正好姐姐還能帶弟弟。
可兩個孩子差了六歲,怎麼等?
還諷刺她,讀了那麼多書,最後不還是留在農村,跟泥腿子結了婚。
如果不是因為婆家思想實在愚昧,她不會鬧著要離婚。
不離婚就是害了孩子一輩子啊。
“媽媽,你去賺錢,我在家裡照看弟弟。”小女孩懂事地開口,家裡不止她一個孩子,她還有弟弟呢。
爸爸同意離婚的條件,就是不能把弟弟帶走。
劉慧茹沒有跟孩子多說甚麼,她拜託朋友照顧孩子,自己喊江興文出了病房。
宋幼湘的匯款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她不能白要宋幼湘的錢,能請婦聯和鎮上的幹部替她主持公道,她已經感激萬分。
劉慧茹要了宋幼湘的地址,認真打了欠條,寫好感謝信,給宋幼湘郵了過去。
同時心裡暗暗發狠,婚她要離,孩子她一個不留,通通都要帶走。
好好的孩子,不能叫愚昧的家長給禍害了。
沒有孃家撐腰,但她們有宋廠長,她不能心軟,更不能有絲毫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