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聞東盼星星盼月亮,沒盼到宋幼湘回,只盼到了自己出任務。
接到任務的那一刻,魏聞東心裡沒有了別的想法,全部身心都放到了接下來要完成的任務上。
宋幼湘打電話找魏聞東,本來是告訴他,她要返京,會盡量在鄭市中轉的訊息。
結果電話打過去,魏聞東已經去出任務了。
都沒時間提前給她打個電話,宋幼湘不免有些憂心,但再多擔心,也只能放在心裡,自己慢慢消化。
現在要緊的是京市那邊的事。
宋幼湘接到的是會議通知,經濟相關的彙報會議,宋幼湘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被通知,但必須要出席。
再次把回鄭市的車票退掉,改定了返京的車票。
這次回來的急,宋幼湘也沒有通知家裡人,結果下了火車,就見到了等在火車出站口的徐叔青。
“三哥,你怎麼來啦?”宋幼湘意外地走過去。
助理體貼上前接過她的行李,宋幼湘則是去推徐叔青的輪椅。
徐叔青笑著道,“你回來,我當然要來接。”HTτPs://M.bīqUζū.ΝET
宋幼湘想了一下,很快聯絡上了會議的事兒,徐叔青肯定是知道她的行程,才能這麼“恰好”等在火車站。
“這次會議是甚麼情況,怎麼還把我給叫上了?”宋幼湘沒分配去鄭市前,也旁聽參與過幾次會議,特別嚴肅的場合。
器械廠這兩年的工作成績不錯,該表彰的表彰了,年初譚廠長已經代表器械廠來京市開過會了,怎麼這時候突然把她叫來。
“你知道,當初許老是想把你留在經改辦的,你被分配到鄭市,是因為一部分人反對的結果,鄭市是組織給你的一張考卷。”徐叔青道。
考試時間還沒有結束,但宋幼湘已經寫滿了考卷,現在交上來的成績已經足夠讓人滿意。
而剩下的結果,只需要時間去驗證。
畢業分配鄭市對宋幼湘來說,有利有弊,直接留在經改辦固然好,但往上走卻不那麼容易。
到鄭市接手爛攤子是很艱難,但成績做出來是實打實的,誰也抹殺不了,許老他們也覺得這是攢資歷功績的好機會,才會鬆口放宋幼湘來。
主要也是對她有信心,別人不看好,但宋幼湘身邊的人都對她十分有信心。
她也確實沒叫人失望。
宋幼湘敏感地聽出來,這次會議可能跟她被調回京市有關聯。
可是,突然就被調回京市嗎?
宋幼湘眉頭皺起來,她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魏聞東才分配到鄭市那邊不久,他們還沒有真正團聚過。
“怎麼不說話?”徐叔青感覺到身後的沉默。
宋幼湘頓了頓,“就是有些意外,一時沒有回過神來,確定嗎?”
確不確定的,宋幼湘沒有收到調令之前,都不能肯定。
“百分之八十。”徐叔青回頭看了宋幼湘一眼,“不高興?因為魏聞東。”
說是百分之八十,其實已經十拿九穩。
徐叔青面色微斂,自責地道,“是我欠考慮了。”
如果不是他從中使勁,配合著許老他們,宋幼湘沒那麼快能回來,畢竟這世上總有人看不得年輕人出頭。
“也不是,只是有些突然。”宋幼湘忙道,“先開會吧,開完會再說。”
回到家裡,師母看著宋幼湘沒說話,只接過她的手拍了拍。
師母同許老幾位關係一直不錯,跟宋幼湘有關的訊息,當然會很快知道。
能調到京市來,對宋幼湘來講肯定是好事。
但事情正好發生在魏聞東排除萬難,申請分配到鄭市之後,就由不得人不多考慮了。
這事師母還沒有跟魏家說。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先開完會再說。”宋幼湘剛知道是有些頭疼,但現在已經恢復樂觀。
要是真被調回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鄭市的工作還有許多需要交接收尾的地方,器械廠好辦,合資廠那邊比較麻煩,最快也得是年後走。
到時候甚麼都不管,先把證領了再說。
這回就是天上下刀子,宋幼湘也得拽著魏聞東把證給領了,去他的好事多磨。
要是不馬上被調回來,那就更好了,她能更遊刃有餘地處理工作和生活上的事。
宋幼湘打起精神,先去經改辦那邊跟許老報個到,然後開始準備會議的事,並抓住在京市的時間,多查資料搞資料。
調動和結婚這兩件事,真沒論文給她的壓力大。
宋幼湘每天查資料查得她都要沒脾氣了,她才查到八一年的資料,就已經滿心無奈。
僅八一年一年的庫存積壓產品,也超過了六十多種,價值百億元以上。
“這種為了生產而生產的惡性競爭,地方上都察覺不到問題嗎?為甚麼不叫停!”宋幼湘看著火氣很大,許老安排給她打下手的師妹,都不敢開口說話。
好在宋幼湘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真正投入到工作中後,話就變得少起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統計資料上。
兩天後的會議本來應該是宋幼湘這次返京的主題,最後淪為抽空去一下。
宋幼湘沒有額外準備發言,打算直接就她跟許老彙報的定向失調這個問題發言。
她的論文已經有了雛形,資料都存在了心裡,這次會議相當於一次她的論文答辯。
在跟許老彙報之前,宋幼湘就已經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思考。
許老佈置作業後,宋幼湘更是把前幾年的資料都翻出來看過,包括今年前半年統計局統計的資料。
只能用觸目驚心形容。
宋幼湘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如果失調問題不引起重視,最後的結果極有可能是國民經濟突然崩潰。”
真相總是有些血淋淋。
宋幼湘的結論直接被另一派代表批評為危言聳聽,目前經濟形勢分明一片大好,證明現行的方針和政策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