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桌子上堆了好些新房佈置的拉花和綵帶,都是魏聞東這趟搬過來的。
結果剛到,宋幼湘就告訴他,她馬上得出差。
深市那邊的宿舍樓和倉庫蓋了起來,要辦一場落成儀式,到時候區裡領導會來參加,廠裡也得派人過去。
這種場面上的事,誰都想去,但除了宋幼湘和譚廠長,任何人去都會有爭議。
深市的工作,宋幼湘更熟悉瞭解,譚廠長覺得自己過去一趟,不過是浪費差旅費用,直接推了。
這個人選當仁不讓,自然就是宋幼湘。
要是早知道宋幼湘要出差,他就先不把東西提過來了,等宋幼湘出差,他再悄悄佈置,等回來的時候正好可以給她一個驚喜。
現在好了,甚麼驚喜都沒有,兩人一起佈置的美好畫面,也化為泡影。
宋幼湘正在房間收拾出差的行李,“咱們抓緊時間去把證領了,然後送我去火車站。”
要不是為了等魏聞東回來,宋幼湘這會都在火車上了。
話說完,行李袋的拉鍊也刷地一下拉上,宋幼湘一手結婚登記需要的材料,一手拎著包出房間。
魏聞東趕緊把行李接過來,看到火車票的發車時間,就在一個半小時後。
得,甚麼也別說的,趕緊去領證吧。
下樓魏聞東徑直走向廠裡的公車,結果宋幼湘領著他到一輛進口豪車面前。
男人愛車大抵和女人愛珠寶差不多,剛剛魏聞東來的時候,明明腳步匆匆,但目光還忍不住多看了這車幾眼。
“合資廠的車?”現在國內還沒有開放私家車購買,這種豪車,只有可能是合資廠哪個港城外派的負責人的。
宋幼湘把鑰匙遞給他,“我的,三哥給的嫁妝。”
以前沒有經歷過不知道,現在宋幼湘才發現,回頭看過去,有人站在身後時,心裡有多滿足。
哪怕她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哪怕魏聞東會一直對她好,但孃家人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可惜的是,這世上不是所有家人,都有資格能稱為孃家人的。
“……”魏聞東動作一頓,莫名有些牙酸,上車後摸了摸方向盤,幽幽地道,“三哥這手筆有點兒大,我得加倍努力才行。”
宋幼湘拉上安全帶,聞言看向魏聞東,“有壓力了?”
魏聞東心有慼慼地點了點頭,想到甚麼又有點兒委屈,“年終得給我分點紅呀。”
之前魏聞東是工作賺錢兩不誤。
如果說混到褚歲山團伙之前的錢有宋幼湘一半的本錢,那之後的,基本就都是魏聞東拿命搏來的。
本來最後手裡還留了一點點,但宋幼湘讓侯福寶去吉首那會,他就把底兜掏空了。
現在就一份工資,要養大家和小家,兜裡實在沒有多餘的錢去準備甚麼驚喜。
做戒指的黃金,還是學校給的補貼攢起來的。
魏聞東現在都慶幸自己在抽菸喝酒上沒癮,不然兜裡的錢真不夠花。
“給你分!”宋幼湘笑起來。
到底是馬上要領證的人,提要求也有底氣,聽到宋幼湘的回答,魏聞東頓時美滋滋。
結果才高興不到一秒,一直懸在頭頂的刀剁了下來。
“趁著車上這點時間,給我說說美麗的阿依莎是甚麼情況吧。”宋幼湘手上翻著兩人的資料,最後檢檢視有沒有遺漏,說著抬頭斜睨了魏聞東一眼。
車廂裡頓時一靜,魏聞東緊張得連呼吸都憋住了。
緊張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四處蔓延,要滿溢位來的歡喜。
“聽說小姑娘挺漂亮的,能歌善舞,你們一隊的人,她獨獨看中你,是不是你給了甚麼錯誤的暗示?”宋幼湘輕哼一聲。
這話實在是沒有說的必要,但誰叫魏聞東愛聽呢。
那就多說點給他聽就是。
不過對著魏聞東憋著樂,忍不住要翹尾巴的臉,宋幼湘有點說不出來,乾脆把視線挪了回來。
“魏聞東!你資料拿錯了。”這一看,宋幼湘直接看傻在那裡。
魏聞東那一沓哪是甚麼結婚資料,是工作相關的材料。
這些材料宋幼湘都不一定能看,發現不對後,宋幼湘立馬塞了回去,看向魏聞東。
一個急剎踩下來,魏聞東把檔案袋拿過來一看,真錯了,整個人頓時傻在那裡。
也不敢偷著樂了。
“我馬上掉頭去拿資料。”魏聞東著急點火。
剛點上火,又默默地把火給熄了,這來回地折騰,宋幼湘肯定就趕不上火車,今天趕不上,就只能買明天的票。
宋幼湘已經推遲了一天等他,再晚就趕不上大樓落成的儀式。HTτPs://M.bīqUζū.ΝET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跟我結婚就這麼高興?”宋幼湘先笑出聲來。
這時候指責魏聞東是沒有用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情況下,橫加指責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糕。
出現這種烏龍,也絕不會魏聞東願意的。
魏聞東本來都急懵了,宋幼湘這一笑,他心裡一下就放鬆下來。
他鬱悶又肯定地道,“嗯,特別特別高興!”
哪怕出來的時候多看那麼一眼呢,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沒事,好事多磨,下回咱們挑個好日子?”宋幼湘忍笑。
“好事多磨!”魏聞東重複,他這會實在笑不出來,想到自己犯這麼愚蠢又低階的錯誤,心裡就難受,“我先送你去火車站。”
天知道他等著持證上崗這一天,等了有多久。
結果這臨門一腳,最後卻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行啦,笑一下,不是多大的事。”到了火車站停好車,魏聞東還是笑不出來,宋幼湘解開安全帶,抓著魏聞東的臉皮往上扯了扯。
扯出來個醜陋的笑模樣來。
魏聞東搖頭,任由她扯著臉強調,“對我來說是很大的事。”
越說,魏聞東聲音裡就越透著委屈。
“好,很大的事,等我回來,你帶好資料來接我,檢查好的那種。”宋幼湘耐心地哄他。
魏聞東點頭,自己努力抬了抬嘴角,給了宋幼湘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把宋幼湘送上火車,魏聞東臉才真正垮下來。
回到車上,把資料袋開啟看看,又塞回去,氣不過摔到副駕駛座上,隔了一會又拿起來。
再看還是別的資料。
把資料丟到頭車座,眼不見為淨,魏聞東覺得自己快要被自己給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