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向芸回到家裡,發現陳善周出乎意料地沒有加班,而是坐在沙發上。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我馬上去做飯。”向芸聲音變得有些輕快。
兩人冷戰一週了,向芸有心緩解,但一直沒有機會,難得陳善周今天早早回來在家,向芸心裡有些雀躍。
然而沙發上本來在看書的陳善周看到她回來就起了身,伸手拿上外套就要出門,向芸臉上瞬間沉下來,擋在門口怒瞪著陳善周。
“你到底有哪裡不滿意,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為甚麼要這樣懲罰我!”向芸有些抓狂,她煩極了陳善周這樣冷漠無情的樣子。
他們是夫妻不是嗎?
哪怕吵架,也好過現在不言不語,沒有任何溝通。
“我哪裡敢不滿意。”陳善周輕諷一聲,看向向芸,“我沒甚麼可說的,只想提醒你,少跟閻燕那樣心胸狹小的人呆在一起。”
說完,陳善周撥開向芸,開門出去。
這一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可能半夜回來,直接去睡書房,也可能回辦公室去加班。
陳善周大學畢業分配回來後,他們從大通間搬到了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房子變大了,夫妻感情卻生疏了,原本準備給孩子的房間,現在陳善周住著。
是的,他們夫妻倆至今還沒有孩子。
陳善周走後,向芸坐到他之前坐的位置,沉默著不知道坐了多久。
“怎麼門也不關?”門口傳來閻燕的聲音,傾刻間屋裡的燈亮起,向芸下意識起身,胡亂抹了抹冰涼的臉。
閻燕大包小包進來,看到向芸,嚇了一大跳,“小芸你在家啊,怎麼燈也不開?”
向芸迎上去,把東西接過來放在桌上。
閻燕放下東西,羨慕地打量了房子一圈,甚麼時候她才能住上這樣的房子呀?
打量完看向芸,閻燕嚇了一跳,“怎麼眼睛紅紅了,哭了?陳善周又欺負你了,我馬上叫你哥來!”
向芸忙拉了閻燕一把,叫她哥來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掉了點灰到眼睛你,揉成這樣的,沒哭。”向芸強顏歡笑著道。
閻燕看了她一眼,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你就護著他吧,這是從媽那裡給你拿來的,一些臘肉,還有兩副中藥,夫妻哪能沒有孩子,你趕緊懷一下才是正經。”
懷孩子這件事,一下就說到了向芸的心坎裡。
當初在陳善周最艱難的時候,她跟著他到了平江罐頭廠,兩人也算是突破重重困難結的婚。
陳家因為她父親的緣故,堅決反對他們的時候,陳善周堅決站在她這一邊,當時向芸心裡是極感動的,她當時覺得,就是這個人了。
後來才發現,陳善周不是因為愛她,只是因為責任。
他沒有保護好郭明月,也沒及時阻止郭海霞,他不敢再承受類似的失敗。
這件事向芸心裡有坎,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最終他保護好的人是她不是嗎!
向芸唯一後悔的是,在不知道懷了孩子的情況下,她為了替她父親找關係,騎著腳踏車摔倒,導致流產。
如果那個孩子保住了就好了。
這樣陳善周畢業的時候,她也不需要用假懷孕來騙他回罐頭廠。
只要他分配回來,她以為自己很快能懷上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在懲罰她,自流產後,她肚子再沒有動靜。
後來假孕的事被戳破,他們夫妻的關係也降至冰點。
自郭海霞的事後,陳善周特別討厭別人騙她,但向芸沒有想到,他會那麼厭惡,完全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有個孩子就好了,陳善周那麼期待有個孩子,懷個孩子就好了。
“謝謝嫂子,也幫我謝謝姑姑。”向芸決定晚上就把中藥煮來吃。
不能在家裡煮,陳善周很討厭她折騰這些,但她有關係好的同事,可以去借同事家的廚房。
閻燕笑著道,“說甚麼謝呢,咱們可是親姑嫂。”
向芸感動地點了點頭,陳善周根本就不知道,她艱難的時候,都是閻燕開導她陪著她走過來的。
她們雖是姑嫂,但早已情似姐妹。
“我先回去了,晚點小寶鬧起來,你哥可照顧不過來。”閻燕沒有多留,很快起身。
到了門口,她看了眼空洞洞的屋子,拉住向芸的手,“你也別那麼死心眼,我聽說啊,有時候女人不能生,不一定是女人的問題。”
向芸抬頭看向她,閻燕看她的目光裡滿是心疼。
“不是這樣的。”向芸想反駁,卻不想把夫妻久未同房的事說給閻燕聽。
雖然她們關係極親近,但這事畢竟太沒面子。
“怎麼就不是這樣,你哥不也是和我結婚後去醫院查才知道他有問題。”閻燕輕聲道。
說著,閻燕拍了拍向芸的手,沒再多說,轉身離開。M.βΙqUξú.ЙεT
閻燕一走,屋子裡又冷清了下來,向芸坐了一會,提起中藥出了門。
雖然時常冷戰,但中間兩人也會有和好的時候,她總能懷上自己的孩子的。
實在不行,就聽嫂子的話,偷偷抱養一個回來。
當初假懷孕的事,她本來都要成功推到“流產”上頭了,也不知道是誰通風報的信,陳善周突然出現在醫院,把她堵了個正著。
如果那次成功混過去,陳善周固然會生氣她沒照顧好孩子,但肯定會更心疼她。
說不明他們早真的有了孩子。
即便沒有,她也能把一直懷不上,推到那次流產上頭去。
畢竟裝了好幾個月,肚子都“顯懷”了,這時候再報養一個,也比較能做通陳善周的工作。
晚上向芸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半夜十二點,聽到外頭傳來聲音,心才安下來。
等外頭沒動靜,向芸悄悄起身,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向芸心裡一動,走到旁邊書房,準備開門。
結果發現門推不開,從裡面鎖上了。
向芸當即恨不得把那破門砸了才好,但忍了忍,還是放下了手。
房間裡,陳善周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聽到門口的人離開,才慢慢閉上眼睛。
他承認,他性格優柔寡斷,他的堅持不合時宜。
他最終還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