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魏聞東在醫院坐了一會兒,宋幼湘就準備要去忙自己的事情。
沒有上樓去探望,也沒有帶甚麼水果罐頭。
對宋幼湘來說,她對樓上病人的態度,主要取決於魏聞東兄弟妹三個的態度。
他們認,她肯定以禮相待。
他們要是不認,自然也與她無關。
不過這都是之後的事情,現在她這裡,最重要的是魏聞東,她只關心他。
畢竟孝順了對方十多年的,是邵家兄弟,人心肉長,誰知道對方現在的心偏向哪邊。
宋幼湘才不管甚麼生養之恩,更不會被道德綁架,去傷魏聞東的心。
心裡怎麼想,就怎麼做,甚麼樣的選擇能讓你輕鬆好受,那就是對的選擇。宋幼湘輕輕握了握魏聞東的手。
愛和恨是很重要,但不要因為一時的愛恨和對錯,去做任何違心的選擇。
也沒有必要站在對方的立場上去想問題,宋幼湘向來認為,任何感情上的問題,只需要以自己為出發點就好。
委屈自己,是最愚蠢的行為。
所有帶著委屈和奉獻的善良,都是不必要的。
因為在乎的人會在乎,不在乎的人完全不屑一顧,甚至會憐憫嘲笑你。
魏聞東點頭,告訴她魏林川和魏棠此時也在趕來的火車上。
恰好是寒假,雖然馬上要過年,但還是讓他們來一趟。
如果是以前的魏聞東,這件事他可能不會告訴弟弟妹妹,會做他覺得對的選擇,會到有了結果,才告知他們。
這件事原本就應該讓他們參與進來。宋幼湘目光欣慰,看了眼時間,不過我沒時間跟你去接他們。
她這邊除了要去裝置廠一趟,還得去幫賀川處理周邊市區一家醫院的售後工作,不知道會忙到甚麼時候。
不用,這裡處理完,我帶他們去找你。魏聞東送她離開醫院,讓她安心忙自己的事情。
臨上車前,宋幼湘握了握魏聞東的手,沒關係,你還有我,還有林川和棠棠,還有臹叔和師母他們。
好。
對邵家兄弟不必留情面。
好。
別太難過。
好。
等我忙完,會第一時間過來。
好。
魏聞東說不出多餘的話來,他怕自己會真的哭出來。
明明情緒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但見到宋幼湘,聽到她的話,還是有一個地方悄然決堤。
魏棠和魏林川到滬市的時候,宋幼湘已經坐上了離開滬市的短途班車上。
知道宋幼湘剛離開不久,兄妹兩個都非常可惜。
早知道買凌晨的火車票了,就能正好趕上幼湘姐在這裡。魏林川接到電話後,沒有買最近但時間不方便的班次。
這個失蹤多年突然冒出來的人,還不值得。
魏棠點了點頭,她和她二哥的想法一致,不過就是凌晨早起的事兒。
大哥,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魏林川問。
魏棠聽到,也略有些疑惑地看過來。
魏聞東打量著弟弟妹妹的神色,一時分辨不出他們真實的情緒,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都不記得她的樣子。魏林川聳肩。
小時候看到別的孩子有爸媽的時候他也羨慕過,但後來漸漸地就接受了自己沒有父母的事實。
順便還要承擔那個人突然失蹤,所帶來的胡亂猜測的不好流言和痛苦。
現在長大了,除了擔心以後妹妹說親有麻煩,有沒有父母,對他們的生活好像沒有任何影響。
魏聞東大手往魏林川后腦勺呼過去,棠棠才幾歲,你操心也操得太遠了。
魏林川敏捷地躲過去,這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
她身體不太好,不能受太大的刺激,現在照顧她的邵聞達的妻子。魏聞東沒有甚麼起伏地道。
當天晚上人就醒了,但她不想見邵聞達兄弟,想見魏聞東,但醫生考慮到的身體情況還不穩定,建議緩一緩。
也是這時候,魏聞東才知道她前年才做的心臟手術。
魏林川撇了撇嘴,姓邵的兄弟太無恥了吧!
反正從電話裡知道事情的大致後,魏林川只覺得一件事,那就是邵家兄弟過分無恥了。
居然霸佔別人的媽媽十多年。HTτPs://M.bīqUζū.ΝET
到時候我會讓他們改別的名字。魏聞東點頭,這件事確實太膈應人。
魏聞東不打算接受邵家兄弟的補償和道歉,名字是第一個要改的,不管他們是改回原名也好,還是改別的名字。
不要再叫相似的名字來噁心他們。
至於那個人,說實話,魏聞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做為一個成年人,他始終沒有辦法理解,神智恢復正常後,為甚麼不找回去看一看。
哪怕是清明上山祭奠一下呢。
她是身體不好,但並沒有壞上長臥在床,完全不能動彈的地步。
魏林川和魏棠面面相覷,可能是因為沒有回憶,也沒有那麼多複雜的情感,他們心裡沒有魏聞東那麼糾結。
看她自己吧,她要是想跟我們回去,就帶上她?魏林川不太確定地看著魏聞東。
魏棠也是一樣,只要大哥你接受就行。
這個問題都不用討論,大哥願意認,他們就認,大哥不認,他們也堅決不認。
反正他們兄弟妹三個相依為命慣了,肯定是一條心的。
幾乎是他們前腳到賓館,後腳邵家兄弟就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找上了門來。
邵家兄弟還帶上了他們的孩子,據說幾個孩子和奶奶的感情非常深。
魏聞東沒有讓他們見到魏林川和魏棠。
他們留在房間門口的禮品,也在他們下樓時,被魏聞東直接從二樓拐角,直接扔到他們面前。
你!邵川年紀不大,他甚至比魏聞東還小兩歲。
看著摔在腳邊,落了一地的東西,邵川憤怒地仰頭看向樓道窗邊的魏聞東。
見弟弟按耐不住脾氣nbsp;,邵聞達忙拉住他,你要是還想要媽,就別衝動。
邵川不甘心地看了眼大哥,眼圈瞬間變得通紅。
看到弟弟紅眼,邵聞達心裡也不好受,兄弟倆再抬眼看上去時,樓道窗邊已經沒有魏聞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