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在話,眼看著價格往上飆,侯福寶現在是心癢手也癢。
好在他是在君子蘭沒有完全狂熱化的時間入場,還卡在了第一次限價的低點入手。
現在漲歸漲,心動歸心動,但一計算收益,侯福寶又沒有太多動力,現在就算是跌,也是高位,賺得太少,沒勁。
除非君子蘭價格直接跌到一萬左右,他咬咬牙倒也能接受,四萬五還是太高了。
他手裡是分到了屬於他的部分,不多,二十來萬。
但想到宋幼湘說要辦廠,侯福寶再心動也不想把錢投給蒙華強,他相信君子蘭會讓他翻本大賺,但他更相信宋幼湘的本事。
這二十來萬,不也是宋幼湘帶著,他才能賺到麼。
想到這裡,侯福寶頓了頓,猛地回過神來不得了啊,剛剛他想的甚麼?二十來萬,不多!
飄了飄了!
而且,我發現他們這幫人越玩越瘋了。侯福寶小心地跟宋幼湘告密,他們的資金來源可能有問題。
侯福寶留下,也不是單純地勸蒙華強,他還給自己攬了個活,給他們做顧問。
收君子蘭的時候,注意看品種以及植株狀況。
他賣給蒙華強他們的君子蘭沒有問題,但之前蒙華強他們收的那批是病株,人家砸上門來退貨,很是虧了一筆。
侯福寶這個顧問的工資還挺高,不幹活一天能拿一百塊,酒店住宿也不要他自己花錢,交易成功給他拿一千。
有錢賺嘛,侯福寶也就沒急著走了。
反正離過年還有一點時間,賺點過年錢回去,給太奶和多珠打金鐲子也挺好。
參與得多了,他慢慢也發現了一些端倪,他勸過蒙華強,但蒙華強讓他別管,侯福寶也就不好多說了,昨天滬市那邊來人了。
滬市那邊來了人,你就不用再管,想留就留一留,多學習一下也是好的。宋幼湘也沒問去的是誰。
至於資金來源的事,紙包不住火,捅了簍子還想當無事發生是不可能的。
不管他們是說明親朋投資,還是找別人募集,或是挪用公款,忍住貪心及時抽身而退還好,一旦出事,火燒連城。
該勸的都勸了,季冠男那邊還安排人過去,如果這還不能拉住蒙華強幾,只能說他命裡就該出這個學費。
宋幼湘早提醒過蒙華強鬱金香事件,後來電話裡也勸阻過。
就是蒙華強滬市的房子,要不是宋幼湘聯絡了季冠男,現在也未必能保得住。
同樣,宋幼湘也跟侯福寶講過鬱金香事件,侯福寶一邊覺得君子蘭這事確實怪瘋狂,一邊也覺得,未必真像宋幼湘說的一樣,會成為經濟泡沫。
他確實有想法,留在吉省再看看。
滬市那邊,魏聞東循著宋幼湘要到的地址,站在了聞川製衣廠大門口。
他沒有貿貿然地進去,深深地看了一眼後,轉身就走入到了人群裡。
以他的本事,要查個小廠並不是多難的事,很快他就查到,聞川製衣廠是掛靠在集體的個人資產,實際老闆名叫邵聞達,老闆有個弟弟,叫邵川。
兄弟兩個如今都是三十多歲,廠裡確實有個退休老廠長,叫於耀祖。
然而這位於耀祖,實際跟這兩兄弟並沒有甚麼關係。
魏聞東打聽到幾人名字的時候,只是愣了一下,取名自由,聞字和川字又不是他家獨有,別人自然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廠名沒有問題。
那老知青說的相似的人呢?
魏聞東在外頭打聽了幾天,打聽到邵家兄弟是當地有名的孝子,非常孝順他們的母親,邵林秀。
邵聞達和邵川兄弟長得不像,雖然年齡上不可能,但魏聞東還是拿他們和自己兄弟比了一下,也不像。
魏聞東現在想見見這位邵夫人。
可惜對方深居簡出,基本也不會出現在廠裡,魏聞東根本就有見到對方的機會。
直到他打聽到,因為邵夫人喜歡呆在鄉下自己種地養雞,邵家兄弟在縣郊買了院子給邵夫人住。
拿到地址後,魏聞東在招待所坐了大半天。
小院子和五星大隊的房子沒有半點相似之處的房,雖然同是平房,但修得很利整,外牆也刮白刷了綠色牆裙,院子外建了圍牆,上面爬著落光樹葉的藤蔓。
魏聞東站在那裡,怔怔地看著在院子裡忙碌的中年婦人。
老知青只是覺得像,但魏聞東絕不可能認錯自己的母親,院子裡的人,就是他親媽,陳秀娟。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根本看不出來有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隨意但體面,面色紅潤,臉上帶著滿足平淡的笑意。
魏聞東心裡從發酸到憤懣,情緒過渡得十分劇烈。
你是甚麼人!正當魏聞東出神的時候,一輛小汽車停在門口,從車上衝下來個穿皮夾克的男人。
他走得很急,車上的東西都沒有拿,就衝了過來。
但魏聞東是甚麼人,他哪怕只是站在那裡發呆,在男人握著拳頭衝上來之前,他就已經反應過來,把人反手押在了地上。
聞達,你沒事吧!車上跟著下來個少婦,魏聞東看上去就不好惹,身手又利落,她不敢太靠前,你是甚麼人,快放開我愛人,黃叔三嬸,快去找大隊長,幫我去找民兵隊長來!M.bIqùlu.ΝěT
院門口大亂,屋裡的女人也小跑著出來。
媽,你別出來!表情痛苦的邵聞達衝著院裡的人大吼,對方小跑的腳步生生慢了下來,你到底是甚麼人,要錢還是要工作,你開口,我們好好商量
魏聞東沒有聽他廢話,只是扭頭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