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許慧打包票,到時候一定會把他們幾個帶回來,宋幼湘還能說甚麼。
她這裡就像個客棧似的,幾個人風一陣來,住了幾天玩夠了,又風一陣地離開了。
下班回家,屋裡突然變得寂靜。
以前宋幼湘沒覺得,突然熱鬧了幾天,又猛地靜下來,讓她格外有些不習慣。
另一邊,魏棠和魏林川則是鬆了一口氣。
他們來宋幼湘這裡很高興,但也提著心,生怕宋幼湘問起徐叔青的事。
去年幾乎是他們成天往徐叔青那邊跑,盯著他吃藥養生。
過了年後,徐叔青搬去療養院,本來他們也沒多想,結果放假他們坐很遠的車找去療養院,卻根本見不到徐叔青。
好在送過去的東西能留下。
見不到人,心裡就沒有底,自然也不知道要怎麼跟宋幼湘說。
我真怕幼湘姐問我。魏林川拿著扇子,卻是衝著對面在扇風。
今天沒有一點風,哪怕車窗大開,還是熱得人不想動。
安寧怕熱,人又小,魏林川盯得特別牢,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挨著魏棠坐著,不准她到處亂跑。
這會安寧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微風輕輕撲到臉上,魏棠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我覺得幼湘姐應該是猜到了,所以才不問的。
魏林川動作頓了頓,兄妹倆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嘆氣。
舒瑩看著他們兩個好笑,她和徐思曼的關係不差,但她對徐叔青的情況知道得不多。
雖然也擔心徐叔青的身體情況,但知道徐叔青在療養院,有專人照顧,反而更加放心,畢竟那裡有專業的醫護。M.bIqùlu.ΝěT
療養院都是些甚麼人呀,你們貿貿然上門,見不到人也是正常的,沒事的,別瞎擔心。舒瑩安慰他們兩個。
擔心也沒有用,魏林川和魏棠點點頭,看著火車掠過的風景,魏棠端起了她的相機。
她想多拍些照片,回去當畫畫的素材。
舒瑩笑著讓她節約著些膠捲,告訴她,等到了新省,再多膠捲只怕都不夠用。
幾人轉開話題,興致勃勃地討論,到地方後要先去哪裡玩。
宋幼湘這邊,生活短暫地歡快了幾天後,又恢復了平靜。
每天就是工作,然後隔些天從報紙上,從電話裡收集吉省相關的訊息分析。
隨著下場的人越來越多,限價令早已名存實亡。
侯福寶本來好好地找著乾貨的貨源,沒兩天也被市場上的波動整得心臟緊縮,根本沒有心思放在新想出的門路上。
翻了整整五十倍啊,一盆淨賺九千八,我把全部的錢都囤貨了姑奶奶,我不敢算。侯福寶捂著胸口,恨不得給自己嘴裡塞根人參。
結果宋幼湘穩得很,不急。
不急!!
哪裡不急,侯福寶都急得嘴上起大燎泡了。
吉省的夏天實在是舒服,最熱的時候也熱不到哪裡去,但侯福寶在倉庫裡,是一天一桶涼茶地灌。
他現在已經不敢住賓館了,而是住到了租的囤貨的倉庫。
一層下面光線不好,暫時用來囤他弄的乾貨、山鮮貨,二樓採光好,囤著可是比金子還值錢的君子蘭。
太瘋了!現在好多人都瘋了。侯福寶感嘆。
這些人不是賺瘋了,就是賣出去後,發現收購價格仍在飆漲,後悔到瘋了。
像蒙華強這批人倒是不心急,有條不紊地見機買進賣出,這些天可沒少賺。
說實話,現在君子蘭的漲勢實在是叫人心慌。
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相關的訊息,侯福寶覺得自己都快變成神經了,每天看著君子蘭,感覺跟看著金子似的,捨不得挪開眼。
但又害怕它們像宋幼湘說的那樣,一夕之間就成為泡沫。
宋幼湘知道侯福寶心裡沒底,你看準時機賣出幾盆,把本錢回來,這筆錢就不要再動。
到時候不管是賺還是虧,至少本錢在手裡。
侯福寶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出,聞言猛拍大腿,當即表示這兩天就找機會賣出去。
你不是一直想把縣城的院子買回來嗎?從這筆錢裡支吧。宋幼湘道。
電話那裡,宋幼湘沒有看到,侯福寶聽到這話後,整個人像失去了潤滑油的木偶人,不光聲音啞了,連動作都變理滯澀起來。
侯家以前也算是小有家業的家族,但後來整個侯家只剩下侯福寶一根獨苗,長輩也只餘他太奶奶。
不光是他們住的大雜院,那小半條街,其實都是侯家的。
侯福寶不奢望把整條街買下來,但他想,在太奶奶閉眼之前,把他太奶奶從小長大的老院子買回來。
可這些本錢,都是你和聞東的。侯福寶訥訥不能言。
雖然裡頭也有他小小的一股,能拿到一點分成,但他主要還是幫宋幼湘做事,拿工資的。
不管是當初跑沿海拿貨,還是現在站在這裡。
所有來錢的門路,都是宋幼湘手把手告訴他怎麼去做,他才做好賺到錢的。
侯福寶握著電話筒有些想哭。
他也真的哭了。
有甚麼好哭的,看不出來我這是收買人心嗎?把家安頓好,沒有後顧之憂地幫我做事。宋幼湘猛地聽到侯福寶哭,也有些慌。
這要怎麼安慰?
上輩子侯福寶哭,只有喝多的時候才會,多給他灌兩瓶酒,讓他喝倒就行。
現在他可是清醒地在哭。
侯福寶鼻子一吸,聲音特響,然後抽噎著道我,我這輩子把命賣給你們兩口子都行。
宋幼湘,
怎麼就兩口子了?
不過她也顧不上這個了,嫌棄地把話筒拉遠,閉嘴,別哭了!
他這一吸,不光是宋幼湘嫌棄。
就是他身後等著打電話的人,都嫌棄得不得了,堂堂男子漢哭得不成樣子,丟不丟人。
蒙華強左右身後看了看,雖然心裡也怪嫌棄的,但男兒有淚不輕彈嘛,他默默地掏出手帕,推了推侯福寶的肩膀遞過去。
謝謝擤
?蒙華強。
讓你擦眼淚,沒讓你擤鼻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