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太過急於出頭,在面對器械廠的工作時候,不會那麼快失了分寸。
當然這和姚元亮之前工作太過順利也有關係,在報社說一不二太久,積累的聲望和影響力令他迷失,以致對自己沒了準確的認知。
姚元亮搓了把臉,整個人有些按耐不住的煩躁,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
器械廠還是那個器械廠,甚至因為這一次風波,徹底洗清之前在大部分民眾心裡日薄西山的舊印象,且影響力進一步加深,成為自主崛起的優秀企業。
這一波欲揚先抑,讓器械廠獲益良多。
我懷疑我是被宋幼湘算計了。姚元亮心有不甘,卻無力迴天。
他現在不是在反思自己從頭就做錯,而是覺得自己走錯了步子,私生活方面的問題是他太心急了。
不應該在知道上面要整頓,就過於心急,沒有思慮周直接把新聞放出去。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應該先放在江省調查到的東西,砍掉宋幼湘的左膀右臂,等到整頓檔案下來之後,再直接放照片,而不是用漫畫去影射。
就像姚元亮說的,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朋友嘆了口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姚元亮是以很不光彩的方式被開除,別說再進其他報社雜誌社,就是正經找個工作,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從日報出來,再去哪裡,都達不到姚元亮的預期。
也只能說姚元亮點背,拍的人正好是程楊,誰能想到宋幼湘和程楊還有私交呢,哪怕是拍到那個賀川都可以嘛。
叫程楊給盯上,本省不行,外省也未必行。
現在姚元亮要麼去私人單位工作,要麼就只能化名寫稿賺取稿費。
我記得你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愛寫小說,要不朋友很認真給姚元亮建議,改個筆名投稿,這條路還是走得通的。
姚元亮搖了搖頭,我準備去深市。
在華鄭日報,姚元亮接觸的都是最新的資訊,眼界遠比一般機關職員要廣,別看深市現在批判的聲音很多,不可否認的是,那邊的機會也很多。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器械廠在深市還開了貿易公司。
去深市?你和你父母商量了沒有,他們能同意?朋友有些驚奇地問,他雖然不在報社工作,但對深市的情況也有所耳聞。
反正普通人現在是談深色變的。
姚元亮搖頭,商量的事以後再說吧,反正說了也是不同意,他已經頹廢夠久了,不能再這樣下去。
以己度人,姚元亮不認為宋幼湘會放過他,倒不如直接離開,再尋出路。
至少本事是他自己的,宋幼湘搶不走。
朋友沒有再勸,姚元亮留下,他還得想辦法幫忙,少不得要去求人,去深市倒也好。
等你發達了,別忘了我。朋友笑著道。
姚元亮聽到這話,臉上表情才好看一些,笑著和朋友碰了一杯。
另一邊,宋幼湘送程楊去火車站。
你真不回江省?宋幼湘看著程楊打著石膏的腿,額角隱隱抽疼,還好程楊只是她的朋友,不是親人。
做他的親人,沒有強大的心臟,真的不太行。
程楊擺弄了下新換的石膏,還挺滿意,不回,回了就出不來了,我去深市那邊。
之前組織上安排的工作已經結束,但程楊在深市也注意到了一些亂象。
城市發展得太快,必然要捨棄一些東西,也必然會滋生一些東西,若要強詞奪理,可以說是發展必要。
但在程楊看來,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可以規避的。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宋幼湘勸不住程楊,也不打算白費口舌,把貿易公司在深市的地址給他,讓他有需要可以去那裡落腳。
之前程楊的工作是組織安排,有住有吃,這次他又要開始胡亂飄零的生活,宋幼湘真怕他又把自己折騰到去睡橋洞。
謝了。程楊就喜歡跟宋幼湘打交道,利落爽快,界限分明又講義氣。
抬頭看了眼時刻表,火車晚點了,兩人坐著繼續聊。
這次姚元亮的事,雖然照舊是一套組合拳下來,把姚元亮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但多少有點不夠爽快。
宋幼湘原本的計劃是,讓程楊直接在姚元亮最驕傲的領域碾壓他,先在報紙上造勢,再揭穿姚元亮,而不是在他被開除後,再讓文章見報。
雖然痛打落水狗也很爽,但始終不如碾碎姚元亮的驕傲來得直接痛快,用輿論傷人,就應該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程楊看了眼宋幼湘,每次宋幼湘都會讓他有點新的認識。
這次是狠!
真狠。
要按宋幼湘原來的計劃,姚元亮根本沒有招架的餘地,他之前的一些過線行為,也會被翻出來,到時候迎接他的,會是自上而下的全面批判,估計這輩子估計都有陰影,很有可能提筆即廢。
但程楊把宋幼湘攔住了,把順序調換了一下。
先把姚元亮清除隊伍,再甩文章讓他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宋幼湘之前的計劃很痛快,但最大的問題,是容易被人抓到可供攻訐的把柄。
她如日中天時不會有人說,但怕人暗中給她攢著,萬一她偶遇不順,要被人拿出來當絆子,甚至阻止她升遷。
畢竟這世上,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最多的是落井下石。
組織內是不允許機關組織搞對立的,個人同樣也不可以,宋幼湘要反擊碾壓,勢必會有點非常規手段,先挑事的固然是姚元亮,但他最後必輸。
時間久了,人們會說輸了的人當初確實是錯了,但贏了的人是不是手段過於強勢。
大家會習慣性同情弱者。
不遭人爐是庸才,姚元亮針對宋幼湘,多少有些嫉妒在裡面。
而像姚元亮這樣的人,以後絕不會是少數。
他們更多會比姚元亮聰明,不會這麼沉不住氣,手段也更加高明
估計誰也想不到,最後理智調整策略的人,是程楊,而不是宋幼湘。
宋幼湘現在的舞臺不一樣的,她可以銳意進取,但有些規則她還是需要遵守的,有些可以避過的坑,也可以不往裡頭跳。
當然,宋幼湘這麼做,也並不是一味的莽撞。
人總是會有缺點的,適當暴露一些缺點,未必不是壞事。
改革這條路本來就難走,不必給自己人為增加困難。程楊輕聲道,與人鬥其樂無窮這種事,不適合你。
宋幼湘沒有多解釋,程楊是為了她好,她承他的情。
把人送上火車,宋幼湘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去火車站旁邊的郵局,一個電話打到江省。
這趟去往深市的列車,會在江省停留十五分鐘。
江省火車站,程楊美滋滋地看著故事會,喝著剛在站臺買的排骨蓮藕湯,突然聽到有人叫他,聲音還怪熟悉的。
難道是有熟人要去深市?
有人同行也不錯,一路上不會太無聊,程楊開開心心一抬頭,就見到了板著臉的他姨,還有孔武有力的他的表兄。
宋幼湘!程楊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