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魏棠和安寧接回家吃過午飯,宋幼湘也沒歇著,把帶回來的東西收拾一下,拿著東西就又出了門。
安寧上午為了一口吃的吃了大虧,裁紙裁到手廢。
其實這個冬天她也沒少裁紙,小年一過,魏棠就帶著她和魏林川去街上支攤賣對聯了。
但賣對聯裁紙有工錢,給居委會幹活可沒有。
幹活就算了,安寧也不是逃避勞動的孩子,就是熱情的大媽嬸子們,還總愛捏捏她的肉臉,摸摸她的腦袋
知道宋幼湘是去看徐三舅舅,她立馬就跟上了。
還狗腿地替宋幼湘拎了好些東西。
在各家各戶都掛著大紅燈籠,貼著熱鬧喜慶的對聯的環境裡,光禿禿的徐家門口,顯得格外冷清。
宋幼湘看到的時候,心裡嘆了口氣,很快重整心情,帶著笑臉大步走進去。
怎麼不先在家好好休息再過來。徐叔青算著時間,知道宋幼湘到家也沒多久,這是吃了飯立馬就過來了。
他嘴上這樣講,心裡其實挺高興。
當然,宋幼湘要是在家裡休息過後再來,他也不會生氣,一樣會高興。
其實徐叔青很想去火車站接宋幼湘的。
但他過去太破壞氣氛了,會讓人不自覺先照顧他這邊,拖累大家。
來來回回我也沒幹重活,一點都不累。宋幼湘先把東西放下。
院子裡和門外一樣,半點過年的氣氛都沒有,因為人少,反而顯得更加冷清。
想到一心想回國,卻被徐叔青強制阻止的徐思曼,宋幼湘心裡再次輕嘆一口氣,但面上一點沒敢表現出來。
宋幼湘被這冷清逼得,都有點不大敢看徐叔青,怕掩飾不了心裡的情緒。
支使著助理去弄漿糊來,宋幼湘給徐叔青指派了給她們遞窗花的任務,安寧,你幫小姑看位置。
冷冷清清的小院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宋幼湘領著安寧,強迫著徐叔青,不光在窗戶上貼上了窗花,還把對聯和燈籠都貼好掛了起來。
外套好好穿著,一會該著涼了。貼對聯徐叔青幫不上忙,和安寧一起在院門對面看位置。
注意到安寧要脫外套,徐叔青出聲阻止。
衣服已經脫到一半的安寧聞言,默默地又把衣服給套上了,小臉熱得紅彤彤,愣是沒敢脫外衣。
明明徐舅舅一點也不兇,但安寧就是有點兒怕他。
和助理貼完對聯,宋幼湘也忙活完了,洗過手才一起圍坐在爐火邊說話。
雖然跟家裡聯絡的時候,宋幼湘就已經知道,在中藥調理下,徐叔青的氣色一點點變好,但畢竟沒有親眼見到過。
現在坐下來,宋幼湘才真的發覺,徐叔青的氣色是真的變好了很多。
就是人還是清瘦,怎麼也養不起肉來。
最讓宋幼湘驚喜的是,徐叔青的白頭髮裡,黑頭髮好像比以前多了。
這該不會是錯覺吧!
徐叔青見宋幼湘的目光落在他的頭上,微微笑起來,然後示意旁邊坐著的安寧。
安寧神秘一笑,跑進書房拿出根柺杖來。
宋幼湘開始還不知道他們舅甥兩個打甚麼啞謎,等安寧拿出柺杖,她才不敢置信地看向徐叔青。
沒人跟我說過宋幼湘喃喃道。
徐叔青笑,是我不讓他們跟你說的,想給你一個驚喜。
說著,徐叔青接過安寧的柺杖,撐起身子,緩慢地走了幾步,然後才坐回輪椅。M.βΙqUξú.ЙεT
過程沒有很痛苦,或難以及勉力支撐的模樣。
大部分時候得靠輪椅,但也能緩慢走個幾分鐘。徐叔青笑著告訴宋幼湘。
徐叔青是慢慢坐上輪椅的,從稍微能走,到最後完全離不開輪椅,身體一天天在破敗。
最開始出席重大場合的時候,徐叔青再痛再無力,都堅持拄拐走,直到最後,無論甚麼場合,只能靠輪椅出行。
別說宋幼湘,就是徐叔青都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靠雙腿走路的一天。
哪怕只是走幾步,他也欣慰。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怎麼還紅了眼睛呢。徐叔青無奈地看了眼宋幼湘,渾然不知道自己也眼眶微潤。
宋幼湘輕哼一聲,把眼前人一個個掃過去,最後還是笑了。
真好,她們的堅持是對的。
說完了讓人高興的事,徐叔青看向安寧,安寧,你和這位叔叔去廚房挑幾個紅薯過來,咱們烤著吃。
助理站在徐叔青身側,欲言又止。
但他最後甚麼也沒有說,沉默地帶著安寧去了廚房。
三哥?宋幼湘已經有所察覺,疑問的目光落在徐叔青的身上。
徐叔青衝她安撫地笑笑,不是甚麼壞事,我只是告訴你,年後你回單位,再聯絡我,就要把電話打到療養院去了。
是療養院!這還真不是甚麼壞訊息。
宋幼湘眼睛一亮,徐叔青微笑地點了點頭,褚歲山的事拖了一年,終於有了結果。
沒查明的事當然還需要繼續追查,而證據確鑿,由於斷藥神智時清時明的褚歲山,已經被判終身監禁。
這個結果比直接讓褚歲山直接吃花生米更合徐叔青的心意,褚歲山的餘生,就應該在混亂中清醒又痛苦地煎熬著。
可惜褚歲山打得太準,董海峰死得沒有痛苦,這讓徐叔青略有些遺憾。
而徐叔青這裡,最後的決定地安排他進入療養院。
至少,宋幼湘只需要知道,他是去療養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