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邱太想做甚麼,宋幼湘都不想放過這次認識人的機會。
至於邱太送來的這些貴重物品,宋幼湘不打算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但要去參加人家的宴會,基本的宴會禮儀還是要遵守的。
看邱太送來的禮服華美精貴,宴會的規格應該不低,現在去買禮服買不買得到合適的不好說,但不值得。
手裡的資金有限,宋幼湘不可能投資在禮服上。
再說了,禮服買了相應的鞋包配飾要不要買?那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嘛。
當然,宋幼湘也不能一身工作裝過去,宋幼湘在酒店休息片刻,便帶著吳響一起出了門。
計程車越開巷道就越是狹窄,不時還要避讓路邊的雜物和衝出來的行人,最後司機罵罵咧咧地停下車,說宋幼湘讓找的地方找不到,讓宋幼湘趕緊付錢走人。
不光讓趕緊付錢走人,還想要多收他們的錢。M.bIqùlu.ΝěT
結果司機報完車費一扭頭,看到吳響的臉和身上的腱子肉,罵罵咧咧地改了口,算我倒佐八輩子黴啦,快滴比錢走人啦!
後座兩人一時都沒動,宋幼湘要找記憶中的小店,吳響在觀察外面的環境。
這地方挺亂的,真的有你說的裁縫鋪嗎?吳響很疑惑。
宋幼湘要找的裁縫鋪,是上輩子她一個富婆朋友常做旗袍的店鋪,據說祖上是京市的老裁作師傅,手藝非常精湛。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地址確實應該是在這一塊。
宋幼湘目光掠過對面街景,突然一頓,唇角微勾,是這裡。
付了錢下車,宋幼湘和吳響踏過亂糟糟,汙水橫流的街道,停在那個一米來寬,樓梯間改成的小門店前。
吳響打量著眼前昏暗的鋪子,鋪子沒有正式的招牌,只在木板上用紅油漆寫的縫紉鋪三個字,木板還是倒放在牆邊上的。
鋪子裡倒是能看得出來是間縫紉鋪,畢竟牆壁上還掛了幾件落灰的衣服。
這裡真能買到宋幼湘要的東西?
有人在嗎?不過既然宋幼湘說是這裡,那就是這裡的,吳響率先踏進去。
宋幼湘也抬步跟上。
因為街道太過噪雜,兩人還真沒有注意到樓梯間裡頭的聲音,吳響的嗓門大,話音才落,屋裡就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膚色黝黑,看著就是慣常做苦力活的中年男人提著褲子出來,邊走邊套衫,整個人有些暴躁地同宋幼湘兩人擦肩而過。
自這人出來起,吳響就護在了宋幼湘的面前。
大概是吳響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不好惹的人,男人沒敢多看就直接走了。
等人走了,吳響看向宋幼湘。
宋幼湘的眉頭也擰了起來,她對自己的記憶也產生的懷疑。
明明這間裁縫鋪幾十年沒有搬過地方的,怎麼會
你們是幹甚麼?宋幼湘正凝眉思索的時候,樓梯間深處的木隔板上,斜靠著個身穿旗袍,領口微敞女人。
宋幼湘看向對方,女人臉上的慵懶風情和後來照片裡滿是大師風範的嚴肅神情對不上,但五官的變化卻不大。
看來沒有找錯地方。
做衣服。宋幼湘只當剛剛的事沒有看見。
聽到她的話,女人一愣,她臉上表情有些僵,做衣服,做甚麼衣服,我這裡不做衣服,你們找錯地方了。
她嘴上這樣說,人卻不自覺地站直身體,手上也不自覺地麻煩起來,胡亂地收著夾道里的廢舊布料。
你開個價,我是真心實意想找你做衣服的。宋幼湘站定在那裡。
沒有因為女人的話,還有飛起的灰塵而離開。
女人手頓下,狐疑地看向宋幼湘,你確定我做的衣服你敢穿,我這雙手布料摸得少,男人倒是摸得挺多的
這話吳響都聽不下去了,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宋幼湘。
我要你身上這件的工藝,舊式平裁就好,不要新式高開叉的,布料也要是最好的,衣服必須端莊大氣撐得住大場合。宋幼湘輕輕點頭,又補了一句,價錢不是問題。
女人沉默下來,跟宋幼湘對視確定她不是要開玩笑後,女人背過身去,把釦子繫好。
你跟我來。
從門口出去,繞到後巷過一條更為狹窄髒臭的后街,女人領著宋幼湘和吳響來到一棟破舊建築的三樓。
明明是白天,樓棟裡卻黑得像夜晚一樣,有燈的地方也昏暗極了,連路都照不清。
等女人開了鎖,進到房間,才看到了點光亮。
屋子很小,擺下一張兩層架子床,一張舊桌和小沙發,只餘一點過道,過道另一邊是空間同樣逼仄的廚房和廁所,就沒有多餘的地方了。
進門宋幼湘和吳響就看見了門口擺的桌上,大大小小的藥瓶佔據了桌子的三分之二。
而不同於外面的環境,屋裡被收拾得異常乾淨,但再幹淨,還是能聞到明顯的老人味。
女人進屋先四處看了看,發現家裡沒人,才鬆了一口氣。
也從床底下拖出一隻箱子,開啟來給宋幼湘看,只剩下這幾塊面料了,你看看有沒有看得上眼的。
箱子裡的布料被存放得很好,拿起來沒有任何不好聞的異味,反倒有一股好聞的淡得。
布料也確實不多,只有寥寥幾塊仔細地收在箱子裡。
宋幼湘很快選中一塊墨綠色的真絲絨,我要得時間緊,明天中午前就要來取,能做得出來嗎?
女人目光不捨地看著那塊布料,狠心挪開目光,只要價格到位,甚麼都好說。
相比較去置辦禮服的價格,定做一件旗袍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吳響還是被過千元的價格驚住。
女人也是狠心喊價,想叫宋幼湘知難而退。
萬萬沒料到,宋幼湘直接從包裡拿出錢,數好放在了桌子上。
女人看著錢沉默了幾分鐘,站起身讓宋幼湘等到一會,至於吳響,則是被客氣地請出了屋子守去門口。
吳響進門再看到女人,對方已經梳洗過,換了一身素淨的旗袍,頭髮仔細地綰在腦後。
不是好看的眉眼五官,不過是換了衣服髮式,突然就有了韻味,而不是滿身風塵味。
這時的女人,才和宋幼湘記憶的樣子有了相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