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魏聞東所料,第二天,褚歲山就鬆口願意見任志揚。
但此時,任志揚已經買好了返程的火車票。
任志揚和季亞軍離開的時候,是魏聞東把人送到的火車站。
除開季亞軍看魏聞東還有些彆扭,任志揚和魏聞東已經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初從你手裡接手的最後一批貨,賺的錢我都替你存好了,等時機合適,我再交給你。魏聞東拍了拍任志揚的肩膀。
現在任志揚肯定不適合突然有大筆來路不明的資產。
任志揚沒說不要,他長舒一口氣,衝魏聞東點了點頭,謝謝,如果可以,那筆錢交給宋幼湘幫我打理。
不光不要,還提出了要求。
季亞軍瞪眼看向任志揚,任志揚還是那個任志揚,根本不會這麼一點小事就被打倒。
這種時候開口,不是存心博取同情麼。
我不能替幼湘答應,只會幫你轉述。出乎季亞軍意料,魏聞東可一點不同情任志揚。
季亞軍輕哼一聲,扭開臉去,這倆一個是扮豬吃老虎,一個是從小心腸黑,都是人精,他玩不過。
哼甚麼哼,走了!任志揚勾過季亞軍的脖子,把他拖上火車。
火車啟動,看著月臺上佇立目送的魏聞東,再看著被他鉗制住吱哇亂叫的季亞軍。
任志揚眼眶微潤,他這悲劇的人生裡,倒也是還有一些慰藉。
下一站就是鄭市了,你確定不下車?任志揚看著對面滿臉心虛的季亞軍,故意問。
季亞軍頭一扭,不太堅定地道,不去。
任志揚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季亞軍頓時就有些著急,怎麼不再勸勸他呢?
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地陪你。季亞軍不甚自在地道。
臉是扭著看向窗外的,餘光卻注意著任志揚。
任志揚仔細地把過好塑的照片上不存在的灰塵抹掉,我對宋幼湘可沒半點想法,我不想去,不用你勉為其難。
季亞軍。
火車離鄭市越近,季亞軍心裡就越是緊張,心裡更是糾結萬分。
他當然是想見見宋幼湘的,但見到了又能說甚麼呢?
胡思亂想間,火車到站了,這是一定停留時間比較長的大站,季亞軍看著八風不動的任志揚,心急如焚。
我去上個廁所。季亞軍坐立不安好一陣子,終於咬牙開口。
任志揚挑了挑眉,要是你偷偷下車,我就告訴魏聞東,你偷偷去見宋幼湘。
季亞軍眼睛瞪大,虧他在京市時那麼擔心任志揚,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小人!
我一直是小人,在大院的時候,你就沒少吃我的虧啊,你倒是記吃不記打的性格,挺好。任志揚坦然地接受這個身份。
季亞軍本來心情就浮躁,被任志揚這麼一擠兌,整個人差點都要炸了。
就在他要炸的時候,任志揚提起兩個人的行李。
季亞軍傻愣愣的,你幹嘛?
下車找宋幼湘去。任志揚嘲笑他,你傻不傻,回單位的火車不止這一趟,買這個就是為了順路見見宋幼湘。
當然,跟魏聞東說的理由,當然是這趟車是最快離開京市的。
季亞軍氣瞬間就順了,高高興興地拎過自己的行李,你手上還有傷,我自己來。
任志揚看著美滋滋走在前頭的季亞軍,傻!
以前他結識了一幫狐朋狗友,對誰也沒有真心過,沒想到最後身邊會有一個季亞軍,還有一個魏聞東。
魏聞東其實完全不必替他去找照片的,關他甚麼事呢。
但他還是找了。
這個情任志揚能記一世,這兩個都是他過命的兄弟,一輩子的那種。
宋幼湘這幾天正煩著呢,就聽傳達室通知說有人找。
季亞軍半路就拉著任志揚換上了制服,他本來想自己一個人換,但又怕顯得刻意,就硬拉著任志揚一起換了。
這樣就只顯得鄭重。
你腦子清醒一點,宋幼湘是魏聞東的,你姐可容不下這個弟媳婦。任志揚提醒他。
季家當家做主的,其實早就是季冠男,而不是季父。
有之前的過節在那裡,季父再欣賞看重宋幼湘都沒用,季冠男或者會因為尊重父親的意見,同意宋幼湘進門,但進門後宋幼湘的日子肯定會不好過。
不要小看女人記仇的心。
當然,這得是宋幼湘願意跟季亞軍處的前提。
現在是連這個前提都沒有,宋幼湘那麼理智一個人,就算是喜歡季亞軍,也不會幹這事。
何況她還不喜歡。
季亞軍表情肉眼可見地落寞下來,我知道。
知道歸知道,心卻不是由他控制的,他現在也不敢奢望太多,能看看宋幼湘就好。
宋廠長。傳達室的職工站起來。
季亞軍和任志揚抬頭看過去,宋幼湘站在廠內的那個門,正微笑地看著他們。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宋幼湘看著兩顆挺拔的小白楊,不光意外,還有些驚喜。
這兩個,一個是吊兒啷噹不務正業,一個是紈絝胡來沒有他不敢幹的,現在都被修得筆挺直溜,看著就賞心悅目。
單位是個好地方,這身綠替他們加持了不少魅力。
京市的事都解決了?宋幼湘看向任志揚,目光裡有關心也有擔心。
任志揚也是這次才知道,褚歲山幾次針對宋幼湘的事,他心裡有些愧疚,解決了,多虧了你們家魏聞東。
你們家三個字,有點戳到了季亞軍,見到宋幼湘的喜悅都少了些許。
你呢?好不容易休假,沒有回滬市看看?宋幼湘又看向季亞軍,看季亞軍的時候,宋幼湘仔細看了下臉。筆趣閣
她是怕魏聞東下手沒輕重。
好在臉上看不出傷來,宋幼湘微微放下了心,聞東沒有跟你打架吧。
沒有!季亞軍和任志揚齊聲回答。
宋幼湘目光狐疑地看向二人,季亞軍忍不住瞪了任志揚一眼,任志揚頭疼地看向別處。
就季亞軍這腦子,季大姐可千萬別給他找個心眼多的,他根本就玩不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