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醫生非常推薦徐叔青去試試中醫的治療手段。
西醫治療現在只能延緩徐先生的痛苦,我們很早以前就建議過徐先生嘗試中醫,可徐先生是非常固執的一個人醫生同宋幼湘道。
徐叔青的情況,一定要西醫治療的話,除非是進行器官移植,而且是同時多器官移植才行。
但徐叔青的身體狀況,承受不了,貿然動手術,反而怕打破現在的平衡。
宋幼湘愣了愣,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徐思曼沒出國之前,徐叔青是有堅持喝中藥的。
就是徐思曼走後的一段時間,家裡也常有中藥香在空氣中飄蕩。
但如果徐叔青有接受中醫治療,醫生不會跟她說這話。
離開醫院,宋幼湘將電話打去滬市,找餘助理,因為不知道餘助理的準確單位,宋幼湘很花了一些時間才聯絡上人。
她才提出問題,電話那頭的人就陷入了沉默。
先生不願意喝。餘助理輕嘆了一口氣,之前的那些藥,基本都澆了花。
偶爾被徐思曼盯著喝下一兩回,強忍著等徐思曼後,便會控制不住去一邊嘔吐。
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再這樣一吐
藥方還在嗎?給三哥看病的是哪位大夫?宋幼湘還是想試一試。
方子被徐叔青收在了書房,但餘助理一字不落地複述了出來,又把看病大夫的地址告訴了宋幼湘。
這位是相當厲害的國手,找他老人家看病的病人太多,又不接受插隊,徐思曼每天排隊去等號,好不容易才等到。
宋幼湘找去藥堂,老先生如今幾乎不出診了,宋幼湘找別的坐堂大夫瞭解了一下吃中藥就吐的情況,把一些解決辦法記下筆記後,又把藥方和檢查報告一起給對方看。
方子還是對症的,但最好還是再帶病人過來看看。大夫仔細看過後,建議宋幼湘。
宋幼湘去而復返,不說自己知道徐叔青那些欺上瞞下的事兒,只說朋友介紹了個很厲害的藥堂,想帶他去看看。
如果宋幼湘攤開來說,徐叔青還能示弱找藉口。
但宋幼湘裝得太好,徐叔青就像當初糊弄徐思曼一樣,不忍心辜負心意,叫她們失望,欣然前往。
不知道是宋幼湘運氣好,還是徐叔青運氣好。
再回到藥堂的時候,老先生竟然就坐在大堂出診,因為沒有訊息傳出去,沒有慕名而來排隊的客人。
稍等了前面了幾位後,宋幼湘帶著徐叔青排上了隊。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老先生開始落筆寫藥方,宋幼湘注意到,老先生開的藥還是之前那幾味,但劑量明顯加大,只有少數幾味藥略有減少。
之前他的身體還沒這麼破敗。老先生瞅了發問的宋幼湘一眼,悠悠地道。
徐叔青也同時看了過來,但宋幼湘壓根就不搭理他,注意力全放在了老先生身上。
宋幼湘老實點頭,想了想又問,我三哥怕苦,吃中藥容易吐,您有沒有辦法讓這藥容易入口一些。
她是記了好幾條筆記,要是能直接不那麼難喝肯定是最好的。
良藥苦口,吐兩回就習慣了。老先生提起毛筆,稍涼灌下去壓塊姜就好,去抓藥吧。
抓了藥,宋幼湘仔細把放藥的次序,怎麼熬煮都記了下來,並詢問了許多相關的禁忌事項。
徐叔青本來想說些甚麼,但看著這樣的宋幼湘,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等藥熬好的時候,宋幼湘一點沒閒著,磨薑汁,準備壓舌頭底下的小姜塊,備好漱口的涼開水,還把回來路上買的蜜餞糖果都給擺上。
徐叔青看著她進進出出忙忙碌碌,阻止的話數次到嘴邊又停住。
黑乎乎的湯藥端上來,徐叔青眉毛都快擰成了一個結。
很苦的。徐叔青看向宋幼湘,眼裡滿是求饒的意味,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憐巴巴。
但宋幼湘鐵石心腸,就是徐叔青現在當場哭出來,她也不會心軟。
徐叔青無奈端起藥碗,剛準備拿湯匙,宋幼湘就先抽走,捏著鼻子,一下灌下去,放心,不燙的。
徐叔青。
今天不喝這藥,宋幼湘是沒完了。
看著徐叔青喝了藥,宋幼湘緊張地遞上薑汁,涼白開,又遞糖果,徐叔青擺了擺手,捻起姜塊含在嘴裡。
等了一會,徐叔青沒吐,但面如菜色。
要是實在受不了,就吐出來,咱們慢慢習慣。有徐思曼的前車之鑑,宋幼湘一點要出去的意思都沒有。
徐叔青瞪了她一眼,沒說話。
宋幼湘眉頭皺了皺,有些懷疑,三哥,你不說話是不是在忍著?你吱個聲我聽聽。
吱。徐叔青繃著牙應了一聲。
他是真不敢開口,一開口藥味就直往上湧。
宋幼湘撲哧一聲笑出來,這才收拾桌上的東西,讓助理幫忙送到廚房去,自己則是留下來,準備推徐叔青在院子裡走一走。
接下來的幾天,宋幼湘有時間就會過來,沒時間就讓飯點時間段有空的姜滬生過來。
徐叔青盼啊盼,好不容易盼到暑假,宋幼湘終於走了。
結果魏棠和魏林川每天像上學一樣到他這裡來報到,暑假了,魏聞東偶爾也會來。
到了每半月號脈一次的時候,魏聞東必定會準時出現。
除此之外,還有已經從宋幼湘那裡知道情況的徐思曼母子幾個的電話嘮叨,簡直就是全方位監視,讓人窒息。
但卻是讓人沉溺的窒息。
最讓徐叔青受寵若驚的是,一直對他有偏見的師母,也陪著魏棠他們過來看過他一回。
這是對宋幼湘很重要的長輩。
你同樣也是幼湘敬重的兄長,小徐,別叫幼湘遠在外地,還一直記掛著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師母話重心長。
徐叔青現在其實已經很配合了,除非某些重要的工作場合,為了避免味道,他會停藥一兩頓,平常都是老實按醫囑服的藥。
我會的,謝謝您。徐叔青。
中藥固本培元,緩慢地調理潤養著徐叔青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