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的工作一個月內完成,紡織廠的工作完全結束後,她就沒再去過那邊,跟於秀秀也只在出發到下面市縣之前,抽空見了一面。
倒是到淮市的時候,宋幼湘跟唐桂香見了兩面。
唐桂香下半年就要分配去實習了,她現在犯愁的是,公婆那邊希望她申請分配去婆家那邊,唐桂香自己內心更想去嚴志邦那邊。
上輩子嚴志邦是轉業了的,這輩子
這輩子的事誰知道呢?
嚴志邦是甚麼意見?宋幼湘問,她一嚴肅起來,連姐夫都不叫了。
婆媳問題真是亙古難題,宋幼湘以為唐桂香上學,一年跟公婆也相處不了幾天,應該問題不大,沒想到還是會有。
唐桂香無奈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開口,他不知道呢,我婆婆讓我瞞著他。
宋幼湘不說話了,就看著唐桂香。
被她這樣的目光看著,唐桂香自己也懂了,她嘆了口氣,志邦和我婆婆觀念上總有衝突,尤其是經過上回在醫院的事後,我也是不想加深他們母子間的矛盾,我會跟他商量的。
唐桂香不是沒主見,她只是習慣性地把自己放在最後頭,凡事都替別人著想,願意先做出妥協而已。
你不光要跟他商量,你還得把自己的意願表達出來。宋幼湘瞪她。
唐桂香趕緊點頭,心裡窩心又幸福。
兩人又聊起小秀珍的事,得知小秀珍在港城生活得很好,唐桂香也放下心來。
對了,江叔叔前陣子來了信,桂枝處物件了。唐桂香笑著從包裡把信拿出來給宋幼湘看,這是她出門特意帶上的。
唐桂枝處了個物件,是個年齡相當的小夥子,不過因為小時候打針成了聾啞人,兩人經過相親介紹,現在處得很不錯。
信裡還附了一張相片,是桂枝和那位男青年陪著江父江母去公園拍的照片,天氣晴朗,公園小湖邊垂柳依依,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很燦爛。
人都說相由心生,再有江叔叔他們把關,我也算是放心了。唐桂香把這事跟父母說了,唐父唐母也很激動。
唐桂枝雖然不是天生智力遲緩,但家屬院裡的人都擔心會影響下一代,沒人看得中唐桂枝。M.bIqùlu.ΝěT
這兩年倒是也有幫忙介紹的,尤其是聽說唐桂枝給人家當小保姆,每個月能拿到工資以後,但介紹的不是嚴重或天生殘疾,就是年紀大很多的那種。
有介紹的人還特別氣人,介紹給天生智力低下的獨生子家庭,說只要桂枝生出正常的孩子就如何如何。
簡直沒把桂枝當成一個人平等看待,只當她是生育機器。
唐父唐母是心疼孩子的人,這種介紹往往才提及,就被他們拒了,雖然拒了,但每每也被氣得傷肝動肺。
這是好事。宋幼湘看了眼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我下下個月應該會到這裡,我到時候過去看看。
宋幼湘沒有大禹那種三過家門而不入的獻身精神,在有效完成工作的情況下,工作以外的個人時間,完全自由支配。
雖然大部分時間宋幼湘都是放在學習上,但處理一些私事,見見朋友也都沒有影響。
調查組裡幾人,受宋幼湘的影響,都能合理地安排個人時間,唯獨曾敏嘉過於積極,幾乎時刻都在工作。
宋幼湘回到招待所,就見到了等在她房間門口,要跟她彙報工作的曾敏嘉。
說實話,宋幼湘有些心累。
耽誤不了您多長時間,就兩分鐘。曾敏嘉總覺得自己不太招人待見,但她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越是不明白,越是想要表現自己。
宋幼湘看了眼她手裡的檔案,厚厚一沓,哪裡是兩分鐘可以解決的問題,她看了眼手錶,今天晚上的會議開始之前,我會給幾分鐘讓你提出問題。
被拒絕,曾敏嘉咬了咬唇,失望離開。
這還沒算完,隔天宋幼湘就接到了領導的電話,不是許老或喬老,而是另外的領導,言語之間滿是這次調查工作極其重要,希望宋幼湘把個人事情放在一邊,以工作為主。
倒是沒有提曾敏嘉,但這電話的由來,不言而喻。
棒子敲下來,倒也還塞了一顆棗,你們彙總過來的資料,辦公室已經看到了,喬老對你的工作進度很滿意,繼續努力。
宋幼湘電話裡沒有說甚麼,當天的工作和會議上,也沒有任何表示。
曾敏嘉心裡其實怪忐忑的,宋幼湘不好說話,從第一天她就知道了,但她也確實不理解宋幼湘的處事模式。
她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宋幼湘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過分縱容和偏袒男同志,在團隊裡搞重男輕女。
宋組長?會議結束後,見男同志起身離開,曾敏嘉動作放慢了些,她覺得自己應該和宋幼湘談談。
然而宋幼湘只是淡然地看向她,有事?還是有甚麼問題沒有弄明白?
都走到門口的幾個男同志停下腳步,回頭看過來。
沒有!曾敏嘉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才說完,宋幼湘就點了點頭,低下頭去,出門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曾敏嘉心裡更委屈了,她默默地點了點頭,越過幾個男同志,先一步出了房間。
任老師幾個對視一眼,都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宋幼湘接到電話,卻沒有一點改變,依舊我行我素,這一點讓曾敏嘉非常無力。
尤其是這天淮市的工作結束,離開前,楊毅和鄭向陽提議去這裡的博物館走走,宋幼湘欣然同意,而她藉口要整理資料,獨自留在賓館以後。
曾敏嘉決定,把宋幼湘的表現寫下來,如實向上級彙報。
你就由著她搞這些小動作啊?鄭向陽走在宋幼湘身側,有些好奇地問。
宋幼湘搖了搖頭,當然不。
由著曾敏嘉我行我素自生自滅,當然省事,還不必操心,但宋幼湘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