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小年這一天,彭萬里打完電話剛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臥室準備拿件出門的外衣,一隻花瓶就從房間裡飛出來,砸在他腳邊上。
曹麗梅,你別太過分!彭萬里忍了很久了。
從這個蠢女人帶著孃家人去砸了別人的家後,彭萬里就心裡就一直憋了一股氣。
曹麗梅的行為簡直就是把他的尊嚴踩在了腳底下。
在停職前,彭萬里從出門起,就要頂著鄰居、同事各色的目光,他心裡丟人,卻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要不是老領導幫忙說話,在事情鬧出來的當時,他就該被停職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曹雨梅犯蠢,非要跟他鬧離婚,他現在也不會被停職。
你還敢說我,你自己好好解釋一下,寄到你單位的了勒索信是怎麼回事!曹麗梅也要崩潰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選中了彭萬里。
年少時為彭萬里的付出,曹麗梅從來就沒有後悔過。
人到中年,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好丈夫好男人好爸爸的彭萬里,早就在外頭另築愛巢。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不光在外頭養了女人,還生了孩子。
曹麗梅這才驚覺,她這一生竟然活成了個笑話。
我都跟你說了,那都是莫須有的事情,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彭萬里覺得曹雨梅不可理喻,卻不得不同她解釋。
不把家庭關係維好穩,他年後別想回單位。
彭萬里是有自己抱負的人,以前工作是隻求不出錯,現在國家四處改革,他這個年紀的人正當大用。
原本彭萬里是打上擼起袖子,做出一番事業來的。
結果倒好
曹麗梅把他的工作都快要鬧沒了,跟著一起去打砸的大舅子被人告到公安局,鬧到要被開除,現在掉過頭來還要求他幫忙出面說話。
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想幹事業?先把家裡這攤事幹明白再說吧。
那淮南路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從知道的那一刻起,淮南路就成了曹麗梅心裡永遠過不去的坎。
其實從這事鬧出來來,夫妻倆就為這事爭執過許多次。
但背叛是事實,無論彭萬里怎麼解釋都沒有用,即便是後來為了彭萬里的工作,兩人間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為了彭萬里的面子和工作,曹麗梅還忍著噁心去淮南路上道了歉。
本來這事短時間內就這樣了,但前些天,有勒索信寄到彭萬里單位,要求彭萬里離婚,給她和孩子名分,曹麗梅再次被點爆。
信上沒有署名,但曹麗梅認定是淮南路那位寫的,衝去淮南路那位新搬的地方鬧了一場。
這次一鬧,彭萬里就停職了。
我說了,淮南路是我一時意亂情迷犯的錯,除了一個孩子,我跟她再沒有甚麼!彭萬里還是一開始的那一套說法。
但這叫曹麗梅怎麼相信。
你現在要出去,是不是就是要去看她們娘倆,彭萬里,你對不對得起我!曹麗梅抹著眼淚,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
彭萬里看著歇斯底里的妻子,搖了搖頭,我是去跟老領導商量事情,你不要無理取鬧。
說著,彭萬里跨過碎片,準備去取衣服。
曹麗梅見狀,把櫃子上另一隻花瓶操起,今天過小年,你必須留在家裡,要是出了這個門,咱們就不過了!
彭萬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外衣他也不拿了,正好叫冷風吹一吹,醒醒腦子。
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曹麗梅手上突然失去力氣,花瓶砸在她自己腳下。
這一對花瓶,是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買的。
大紅色兒特別喜慶,那時候結婚沒錢,彭萬里剛分配工作,也沒有分到房子,除了一床棉被,曹麗梅堅持買了一對花瓶。
她當時想著,畢竟是結婚啊!
這花瓶擺了許多年,從結婚的單身宿舍,到後來分的筒子樓小隔間,到最後搬到這兩室一廳的大屋子裡來,一直都在。
現在它們都碎了。
曹麗梅呆呆地看著,彎下腰去撿,但手剛碰到碎片,就被割了一條道子,鮮血一下就湧了出來。
看著鮮紅的血珠,想著那個也不回的人,曹麗梅嚎啕大哭。
曹麗梅是被客廳裡的電話吵醒來的,她眼皮很重,重得掀不開,但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今年過小年啊,每年這個時候,在單位的兒子和女兒都會打電話回來的。
要起來去接電話。
好吵啊,彭萬里呢,他怎麼不去接?對,他走了,他去找別的女人去了
麗梅,麗梅!鄰居聽到隔壁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終於忍不住出來看一眼。
結果就是窗邊那一眼,被嚇得不輕。
屋裡電話響個不停,從窗子看過去,看不到曹麗梅的人,只看一隻手搭在床邊上
曹麗梅割腕了,血把淺色的被子邊都給浸紅了,彭萬里在董海峰那裡接到電話的時候,魂都被嚇飛了一半。
本來還想勸勸老領導,不要信不知道哪裡來的道士,也顧不得再勸。
彭萬里趕到醫院的時候,曹麗梅已經醒了,手腕上纏著紗布,目光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本來滿腔的擔心,在這時化成了憤怒。
你恨我怨我,怎麼吵怎麼鬧我都受著,但你做這種事,你有沒有替兒子女兒考慮過!彭萬里指著曹麗梅,心裡恨得不行。
你知不知道,他們的工作都會因為你愚蠢的行為受到影響!到時候升遷無望,我看你怎麼辦!
曹麗梅看著天花板,心如死灰,這個時候了,在枕邊躺了半輩子的人還在指責她,一點都不考慮她的感受。
你說得對,我很愚蠢。曹麗梅虛弱地道,如果我不愚蠢,怎麼會發現不了你的背叛,你跟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在笑話我的愚蠢吧。
彭萬里眉頭擰起來。
總是這樣,他說道理的時候,她就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