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幼湘去衚衕還工作證並道謝的時候,才察覺到衚衕里老鄰居們看她的目光不同。
她正疑惑呢,有老人把她拉到一邊,苦口婆心勸她,不要朝三暮四,腳踏兩隻船。
宋幼湘,婆,您打哪聽來的,那是我朋友,也和聞東是朋友。
咦,和小魏也認識啊?
我聽她們都這麼說。老人有些訕訕,但這也不能聽宋幼湘一面之辭,畢竟還有不少疑惑沒解呢,那他怎麼半夜從你院裡出來?
要不是這個時機巧妙,白天不見人,半夜摸出來,大家也不會亂想是不是。
宋幼湘哭笑不得,胡姐沒跟大家說,他一身是傷嗎?他跟情敵打架,打不過被人揍了,覺得丟臉,躲著人呢。
原來是這樣!
也是,雖然那小夥子是半夜出來,但宋幼湘坦坦蕩蕩,看著也不像有甚麼的樣子。
老人懂了,立馬瞭然地點了點頭,年輕人嘛,心浮氣傲跟人打架是常事,不過,你也勸勸那小夥子,能引得兩個男同志為她打架的小姑娘,怕也不是甚麼良配。
宋幼湘這麼一說,不過也是防著萬一追查程楊的人找到這裡來。
這事瞞不住,只能安個別的理由,打亂視線。
不過老人家就是這樣,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操心,宋幼湘笑眯眯地點頭,再三保證回醫院好好說他。
等宋幼湘一走,老人拖著椅子,往衚衕口一坐,就給宋幼湘闢謠起來。
雖然還是說甚麼的都有,但至少不再是一邊倒地壞。
到當天晚上程楊從醫院出來,魏林川和魏棠來看他,流言才算是正式消彌。
這兄妹可是魏聞東的親弟妹,看他們這樣,看來宋幼湘是沒有說謊。
不過總有那種見不得人好的人,內心齷齪地認為宋幼湘手段高明,把魏家三兄弟哄得一愣一愣。
程楊人還有點虛,老實坐在煤爐旁邊,捧著碗蓮藕排骨湯一口口地喝著。
魏林川在一邊勸程楊去家裡住。
這邊已經搬空了,唯一剩下的一床鋪蓋,崔家姐妹還用過,程楊不嫌棄,但這怎麼算是待客之道。
不用不用,我明天就得走了。程楊擺了擺手。
舒服的地方不能呆,呆得久了,人就會變得懶惰,尤其是他這樣的情況。
反正身體也不好,這裡又安全,不如休息一段時間。
休息了一下,再一看時間,馬上要過年了,不如過完年再說。
等過了年,又會有別的理由。
程楊也是個普通人,他心裡有熱血,身上也有惰性,正是有這樣的自知之明,所有才不敢停下來。
勸不動魏林川也沒有辦法,結果第二天程楊沒走成。
小院裡宋幼湘送來了新的床鋪被褥,添了米油,還給程楊在附近新開的小飯館定了一日三餐。
你怎麼就不急呢?程楊看著宋幼湘,有點暴躁又有點無可奈何。
他這會手上掛著藥水瓶坐在煤爐邊烤著人,聲音沙啞,人看上去的些虛弱。
宋幼湘看他一眼,我倒想問問你,怎麼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再拖下去,你就肺炎了你知不知道。HTτPs://M.bīqUζū.ΝET
其實醫院是建議程楊再住幾天院的,但程楊自己給自己辦了出院,誰也拿他沒辦法。
也就是他現在手裡沒錢,要有錢,這人早走了。
宋幼湘再擔心師母,再著急農場那邊的情況,也沒冷血到迫不急待就把程楊送過去。
所以,你安心再打兩天針,差不多了再動身。宋幼湘都懶得看程楊一眼。
也不知道回來這兩天,程楊搬著凳子在衚衕裡陪一幫老頭老太太胡侃了甚麼大山,今天宋幼湘一來,就好幾個老人攔住她,跟她打聽程楊的個人情況。
聽著像是要給程楊介紹物件。
雖然知道程楊這麼做肯定是有人打聽到他跟前了,但宋幼湘還是要說他,你要想快點養好,白天就別出去吃冷風。
衚衕裡的老頭老太太們沒事東家長西家短,遇到心裡計較的人會過不去,但宋幼湘根本就不在意。
不相干的人會胡那些胡說八道,但她身邊的人不會有人信。
她也不會再生活在這裡,他們說個幾天,衚衕點再出個別的事,瞬間就能把她這事給忘了。
那就隨他們說去,真影響不到她。
程楊不說話了,他每天在外頭閒聊,當然有替宋幼湘正名的意思,她和魏聞東都是他的朋友,這事還把他扯進去,肯定要講清楚。
再就是打聽一下宋幼湘的師母,傅老師的為人了。
這就不必跟宋幼湘說了,這算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也是他的習慣。
行,我不往外頭跑了。程楊算是體會到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是甚麼滋味了。
手裡沒錢,他現在寸步難行啊。
宋幼湘衣食住行安排妥當,但愣是一分錢都不讓他摸到,他根本沒有辦法離開。
想到這裡,程楊都覺得那些流言有些可笑。
就宋幼湘這樣的性格,他是真不行,管得太死了,說一不二的,也就魏聞東能受得了,並甘之如飴。
渾身躁動,覺得哪哪都有刺的程楊還是走了。
他提前從魏棠那裡哄出錢來,又趁宋幼湘在學校的時候,去了趟師母家裡,找姜滬生拿到了地址,順道瞭解了些情況,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知道他是要走,他說他不舒服,要去醫院。魏棠自責得不行,手裡捏著程楊寫的欠條,眼淚滾滾而出。
魏棠手裡有宋幼湘放在她這裡的存摺,平時生活買菜都從這張存摺裡出。
宋幼湘摸摸她的頭,沒事沒事,他一個大人,有心要騙你,你哪裡能防得住他。
這時候看病真花不了多少錢,魏棠不是不通俗務的大小姐,程楊在她這裡只騙到二十塊錢。
他這是算準宋幼湘答應借錢,到時候會透過師母把錢給他。
宋幼湘搖了搖頭,想到衚衕裡因為程楊離開而可惜的大爺大媽們,真是替他們慶幸。
好險沒叫他們把人帶去見,不然光是叫一個姑娘為程楊掛心,都是罪過。
這人心根本就沒有定性,他自己也沒有想法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