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湘在做的事情,能瞞得過姜滬生和幾個小的,但瞞不過一直跟在她身邊,被她當成是白海波戰友的劉和。
在送宋幼湘回學校上課後,劉和去見了徐叔青。
徐叔青也是剛到家,連外出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下,聽到劉和過來,以為是宋幼湘出了甚麼事,立馬推著輪椅出來。
但出來見著劉和,徐叔青就知道,他料錯了。
劉和臉上不是宋幼湘出事的表情,不等劉和開口,徐叔青就抬起了手,閉了閉眼,微微放緩呼吸。
阿和,你的任務就是守在她身邊,保護好她,等白海波回來,完好無損地把人交回去,除此之外,多餘的事不要聽,不要看,也不要做。
助理沉默地站在一側,目光輕輕掠過屋簷下的鈴鐺。
劉和欲言又止,如果任由宋幼湘查下去,說不準就查到了先生這裡。
她做了甚麼,你不必向我彙報。徐叔青一錘定音。
其實徐叔青已經大致猜到了是甚麼事,以宋幼湘的性格,她一旦動了真格,就不會因為褚歲山的停職而停下手。
她只會繼續深挖下去,直至把褚歲山停職的訊息都查清楚。
以前的宋幼湘沒有那個能力,但現在的宋幼湘有,這幾年她在京市積攢的人脈,從學校到外界,不可小覷。
對宋幼湘,徐叔青只是迴避不談,但從來沒有說謊的打算,雖然他慣會撒謊。
但面對宋幼湘沒有必要。
在他這裡,宋幼湘和徐思曼的地位沒有二致。
如果真叫宋幼湘查到了,那就是他的命運,他接受裁決。
畢竟,是他自己手上沾的汙穢早就洗不乾淨,他做過的事,也都是事實。
沒有甚麼可狡辯的。
就算攔。徐叔青笑起來,眼睛是不符合年紀的光亮,你們以為她是攔得住的嗎?
有人無阻先退,有人百折不撓,宋幼湘是後者。
徐叔青敢說,現在就是魏聞東來攔,也攔不住主意已定的宋幼湘。
這樣一想,徐叔青的心情更好,他回頭看向助理,中午飯時給我燙一些酒,暖暖身子。
雖然助理不懂徐叔青為甚麼突然心情好,但想了想他最近一段時間,都有按時吃藥,剋制自己規律作息,助理便忍不住微微有了些鬆動。M.βΙqUξú.ЙεT
一點點就好。
劉和回到這裡,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又默默地回到了學校。
在他走後不久,褚歲山拄著拐從車上下來,在徐叔青門前站定,他站在門口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這一次跟在褚歲山身邊的,只有一個司機,徐叔青喜靜,褚歲山一個人進了徐叔青的院子。
進去的時候,徐叔青端著酒杯正在瞪助理。
酒是溫了,但小小的酒杯裡,只有少少的半杯,將將足夠潤唇,偏偏助理把宋幼湘那副無賴模樣學了個十成十,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看徐叔青,把徐叔青氣得。
看到褚歲山,徐叔青臉上和緩的表情褪去,變得冷硬起來。
徐叔青,我是來跟你討人的。褚歲山不客氣地拖了張椅子坐在徐叔青的對面,你把大師弄到哪裡去了!
比起工作的問題,褚歲山顯然更關心長期跟在他身邊,現在已經失蹤一週的大師。
徐叔青看了褚歲山一眼,嘴角牽起嘲諷的笑容來,一輩子只能靠著女人上位的人,果然不能抱有任何期待。
褚歲山大概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停職是徐叔青的手筆。
你的人,你到我這裡來找,不覺得沒有道理麼?徐叔青悠悠把酒倒進嘴裡。
好歹嚐到了一絲味道,聊勝於無。
抬手示意助理把菜撤了,不等褚歲山開口,還是說褚叔叔以為,請人作法,掌我壽數,我知道了能當作視而不見。
助理撤菜的時候,默默地看了褚歲山一眼,又恨恨地收回目光。
此時他竟然有些盼著宋幼湘查到些東西。
這樣他才好向宋幼湘告狀,讓她知道,褚歲山這個老賊是怎麼噁心先生的。
褚歲山目光鉅變,他看著徐叔青,像從來不認得眼前這人。
褚叔叔,你要真拿我當傻子,就有些沒意思了。徐叔青拿著手帕,輕輕地擦了擦手,以前我是不在意,一條賤命,閻王要收就收,早一點晚一點,沒有關係。
那現在又為甚麼突然發難?
褚歲山目光一利,又鬆緩下來,臉上帶了些嘲諷的笑,嘖嘖,還以為你對秦素琬情根深種一輩子,沒想到聖人也有變心的一天,竟然喜歡上別人懷裡的女人。
可惜,不管他說得多難聽,徐叔青也不為所動。
我說過,她於我徐家有大恩,你動她,就是跟我過不去。徐叔青看向褚歲山。
火車上那一次,徐叔青就警告過褚歲山。
但褚歲山小動作不斷,後來竟然動了殺心,先是建材店,再是讓那牛鼻子老道設壇搞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褚歲山終於回過味來,去年我牽線的拆改專案被奪是你的手筆!
那一次,褚歲山損失巨大,他竟然絲毫不知道是徐叔青在跟他過不去,而是把這筆賬算到了彭萬里身上。
徐叔青看了褚歲山一眼,他知道怎麼氣褚歲山,不止。
褚歲山氣得臉色發白,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黝黑的藥丸,一口吞下去,臉色才又重新紅潤起來。
徐叔青默默看著這一幕發生,不發一語。
褚歲山卻顧不得追究徐叔青下狠手的事,我保證不再動宋幼湘,快告訴我大師現在在哪裡!
男人的保證是這世上最沒有保障的東西,更不必說是褚歲山。
你想要甚麼,你直說。褚歲山咬了咬牙,眼睛瞪得如銅鈴。
徐叔青看了看窗外,目光裡閃過一絲猶疑,但最終還是開了口,我要你在臺州的人。
台州!
褚歲山怒目看向徐叔青,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