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聞東離開後的一段時間,宋幼湘總是比平時要更忙碌一些。
不過因為她本身日程就安排得緊,一般人也不大看得出來她和平時有甚麼不同。
師母看出來了,也只能當不知道。
離別的情緒總是不會太好,能夠用忙碌的工作和學習調節好情緒,遠比陷在壞情緒當中要好。
師母能做到的,就是儘量不讓家裡的事影響到宋幼湘。
魏林川那裡,魏聞東回來敲打過一番,師母等他自己反思了幾天之後,再跟魏林川談了心,給他重新制定了學習計劃。
學習要用心學,想踢球,也不要因為愧疚,就乾脆不踢。
可以玩,按時按量完成學習任務,保證學習成績就行。
魏林川本質上還是很懂事的,只不過年紀小腦子聰明,總覺得自己追一追趕一趕,也不會影響學習,在學習上花費的心思不多。
給他把道理講透徹了就好。
這孩子還有一個優點,就是心裡敞亮,凡事不往心裡去,也疼妹妹。
他是一點都沒生魏棠的氣,寫了學習計劃出來,還交給魏棠,讓魏棠來監督他。
現在就是安寧有點瞎搗亂,以前她是逮不住天天偷溜出門的魏林川,現在她是天天抱著魏林川的球,坐在門檻上等魏林川帶她出去玩。
魏林川踢球的時候不想帶她,她還振振有詞,說棠姑姑要畫畫,她來監督。
這一大一小,隔三岔五要吵上一架,最後都是以魏林川失敗告終,只能認命帶安寧出門。
家裡一切又恢復到之前的井然有序。
週末宋幼湘一早就去了經改辦,在單位門口她下了腳踏車,推著車去傳達室登記。
傳達室門口的花壇蹲著個人,宋幼湘打眼一看沒在意,等登記完了,才想起門口蹲著在紙上寫寫劃劃的,好像是前些天晚上跟大放厥詞的女同志的天才師弟。
推著腳踏車又倒回去。
楊東東?宋幼湘喊他,你在這裡幹甚麼,要找人嗎?
個頭不高,有些削瘦,衣服釦子還扣錯位的少年站起來,仔細看了看宋幼湘,辨認一下,找你。
哪有找人蹲門口頭也不抬的,宋幼湘在他面前過了兩趟,他都沒抬頭看看。
這要是宋幼湘不倒回來,他不得在門口等一天。
找我?找我有甚麼事。宋幼湘意外地挑挑眉,是因為你那個師姐的事?
除此之外,宋幼湘也想不到兩人有別的交集了。
她不是我師姐。楊東東聽了這話明顯有些煩躁,眉頭皺起來,她被勸退了,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去問問徐叔青,能不能不要停我老師的科研贊助。
宋幼湘還真不知道這事,但如果徐叔青停止贊助,應該是有原因的吧。
行,我幫你問問,但最好是讓你老師自己去跟他談。宋幼湘對這小小少年還是很有好感的。
這種專注自己領域的人,思維直接,特別好相處。
他們不是沒腦子,而是腦子用在了他們覺得有意義的地方,要是他們來跟你玩腦子玩心計,普通人還真沒有玩得過他們的。
不過,你怎麼不是直接去找徐先生。宋幼湘有些好奇。
以楊東東的性格,他應該會直接找徐叔青本人,而不是繞到這裡來找她才對。
我去了,徐叔青不見我。楊東東說起這個還挺疑惑,他的人讓我來找你她,我就來找你了。
宋幼湘。
如果是這樣的話,宋幼湘心裡微微暖起來,看著楊東東又覺得好笑。
要是她沒有猜錯的話,讓楊東東來找她的人應該是餘助理,找她,估計也是為那天宴會上的事來道歉。
但楊東東壓根沒理解餘助理的意思。
不過這都不是甚麼大事,如果是因為這事的話,那科研贊助的事應該只是暫時卡一卡。
徐叔青會替她出口氣,但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影響大局。
你跟你老師說,不用擔心,贊助不會拖太久的。宋幼湘笑著道。
楊東東點了點頭,你幫我問吧,老師那裡我就不說了,他不讓我來。
事情說完,也沒有別的事,楊東東看了眼自己的小本本,嘴裡唸唸有詞就直接往前就走。
宋幼湘拉住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公交站在那邊,你知道去你們單位坐哪趟車嗎?
也不知道他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三十八路。楊東東唸唸有詞的同時,抽空回答了宋幼湘的問題。
看著他沒有走過頭,上了正好過來的三十八路,宋幼湘才笑著搖搖頭,推著腳踏車進單位。
因為有楊東東這事,宋幼湘結束上午的工作後,沒有去食堂吃飯,而是騎著腳踏車去了徐叔青那邊。
開門的是偶爾上門來打掃衛生的阿姨,她說徐叔青不在,然後給了宋幼湘一個沒封口的信封。
開啟一看,裡頭就一張信紙,一句話:放心,小懲大誡而已。
宋幼湘笑著把信紙放回信封,心情不錯地回了家。
週末家裡只有師母一個人在,魏棠在學畫,在老師在解決中午飯,魏林川帶安寧去少年宮上完興趣班,中午去動物園玩,在外頭吃。
宋幼湘回家的時候,師母就餾了個饅頭,就著剩菜,準備隨便湊和一頓。
好在宋幼湘回來得及時,師母的菜才剛熱上。
我炒兩個菜,很快就好。宋幼湘進屋就洗手,給鍋裡添了兩饅頭,就去冰箱拿菜。
師母一看宋幼湘回來,就知道這剩菜是吃不成了。
家裡平時基本沒有甚麼剩菜,但有時候剩下一點,師母都捨不得扔,都是留著第二頓再吃。
魏棠和魏林川都是苦日子過過來的,剩菜也是菜,有甚麼不能吃的。
只有宋幼湘,會比較注意這些,她自己能吃,但儘量不讓家裡老的小的吃剩菜。
宋幼湘炒菜的時候,門口響起車鈴聲,是郵差的車鈴。
師母出去取信,結果這一去,宋幼湘菜都炒好上桌,師母還沒有進屋。
宋幼湘摘下圍裙,出門找人。
院子裡,師母看著信,眼淚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