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推開院門,兩人就見到還在廳裡伏案工作的師母。
到今年,各高校的工作都已經走上正軌,沒有去年那麼急迫,師母的工作比去年稍微輕鬆了一些,至少不必再熬夜。
一般這個時間,師母都應該睡下了才對。
這個點還沒有休息,肯定是放心不下他們,在等他們回家。
宋幼湘胳膊肘撞下了魏聞東都怪你!
魏聞東悶吭一聲,默默受了這一肘擊,把自車行推進小雜房裡鎖好。
等他鎖好車回到廳裡,宋幼湘已經挨在師母身邊說起今年送小秀珍離開的事兒。
師母,您放心吧,素琬姐肯定能照顧好小秀珍的。宋幼湘寬慰著師母。
師母點了點頭,孩子已經送走,多思無益,之後保持聯絡,適當關注就好。
行了,你這加班也夠晚的,棠棠在灶上給你們留了熱水,早點洗簌去睡覺。師母催宋幼湘和魏聞東去洗簌。
宋幼湘和魏聞東並肩去廚房,師母沒有回屋,繼續坐在那裡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傳來些許笑聲的廚房,也會跟著笑起來。
廚房裡,魏聞東殷勤地給宋幼湘兌涼水,把洗臉盆和毛巾都送到她跟前來。
你別以為給我打點洗臉水,你犯的錯就抹平了,我還有賬沒跟你算呢。宋幼湘輕哼一聲,把東西接過來。
魏聞東都呆了,怎麼那事還沒過去呢?
但他也不敢反駁,默默地遞好毛巾,又拿了泡腳的桶來,灌滿熱水的暖水瓶放到桶邊,方便宋幼湘隨時兌水。
甚麼賬?都準備好了,魏聞東才問。
宋幼湘看了他一眼,衝他伸出手,魏聞東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眼神詢問,這樣?
回應他的是,反手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魏聞東。
想得美!宋幼湘輕哼一聲,手伸出去勾了勾,煙和火柴。
魏聞東想裝傻來著,但面對宋幼湘篤定的目光,默默把口袋裡的煙和打火機掏出來,放到宋幼湘的手心裡。
一整包香菸,只空了一根,宋幼湘拿著打火機把玩了一下,抬眼看魏聞東,都用上煤油打火機了。
魏聞東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解釋,他是不抽菸的,但有些時候,有些場合,他正在做的事,不是他拒絕就可以的。M.βΙqUξú.ЙεT
看著他這樣,宋幼湘心軟了軟。
你在外面我不管,但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抽,我不喜歡。宋幼湘把煙和火機還過去,自己收好。
魏聞東一時有些蒙,事情就這麼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了?
幹嘛,非得我擰你才高興?宋幼湘瞪他。
魏聞東笑著把東西接過去,自己往宋幼湘面前湊了湊,要是能消氣,你直管擰,我保證不吭聲。
宋幼湘瞅了他一眼,扭開臉不看他。
可能是感覺到危機已過,魏聞東竟然死皮賴臉地往宋幼湘跟前湊,非要給她擰。
哎呀,你煩死啦!我不擰,你別鬧!宋幼湘板不住臉,笑了起來。
魏聞東這才長鬆一口氣。
魏聞東回來的時機非常巧妙,正好是小秀珍走的當天,因為他的歸來,家裡的傷感的情緒被沖淡了許多。
第二天魏聞東把宋幼湘送去學校,就回了家。
師母上午沒課,在家裡不必出門,魏聞東這才有功夫好好問問小秀珍的情況。
雖然我對徐叔青那個人感觀一般,但這件事也確實多虧了他,替幼湘解決個麻煩。師母看向魏聞東。
捨不得歸捨不得,不可否認,小秀珍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麻煩。
現在來看,離得越遠是越好的,而港城是最好的選擇。
魏聞東這才知道小秀珍的事,聽到羅秀琳把小秀珍遺棄在醫院裡,他眉頭就擰了起來。
一直到徐叔青幫忙聯絡卓素琬把人接走,都沒有鬆開。
我會同幼湘一起,上門好好表達感謝。魏聞東是不是真的那麼感謝徐叔青,天知地知。
有些話點到即止,師母沒有說得太多。
師母沒再說話,但看著魏聞東的目光卻有些憂心忡忡。
魏聞東察覺到師母的眼神,忙道,師母,您有甚麼話就直接說,我和幼湘是一樣的,把你當長輩看的,您能說說我,是我的福氣。
這話不是說說而已,是打心底這麼認為的。
師母當然知道魏聞東跟宋幼湘一樣,他以往沒說,但行動說明了一切,就是知道是一樣,她心裡才更替魏聞東憂心。
她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比之先前,身上明顯多了些匪氣的魏聞東,我知道你身上有正事要做,但你得記著你身後除了幼湘,還有林川和棠棠,你知道嗎?
你可以處在泥潭中,但你一定要守住本心,不要被汙泥浸染。
魏聞東心底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趟回來,是魏聞東拜託彭萬里查了些東西,他拿到了結果後趕回來處理的,這次回來的急,連馮小四都沒有帶。
他跟師母說會和宋幼湘一起去拜訪徐叔青,事實上,下午他就獨自一人上了徐家的門。
坐。徐叔青打量著魏聞東。
第一次見到魏聞東時,他還是跟在宋幼湘身後的無名小子,普普通通毫無出挑之處。
現在再見魏聞東,他身上的氣勢和最初時已經截然不同,看上去也有了和年紀不符的成熟和穩重。
當然,他現在的身份也不同。
魏聞東坐下來,沒有多餘的寒暄,而是直接進入主題,徐先生神通廣大,應該知道我這趟為甚麼上門的原因。
徐叔青可不是一個簡單的科研工作者,或普通外交官員,他的身份還多著,替褚歲山牽佈局滬市勢力的人是他,牽線把管制品賣給褚歲山的還是他
褚歲山布的局裡,有不少徐叔青的影子,甚至某些關鍵之處,是徐叔青親自落下的棋子。
看完這些資料,魏聞東都覺得,就是褚歲山,也不過是徐叔青順勢借的刀而已。
我還真不知道,不妨直說。徐叔青給魏聞東倒了杯茶,示意魏聞東,喝茶。
魏聞東看了那茶一眼,直接端過來,一口飲盡。
佇立在不遠處的助理別過臉,這喝茶的架式,和宋幼湘簡直如出一轍。
好在這次先生招待用的是普通茶葉,也就比招待褚歲山時的好一點點,助理沒有那麼心痛。
但先生這裡,又怎麼可能會有上不得檯面的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