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去趟國外,宋幼湘肯定要給家裡人帶東西。
跟團隊出行,太扎眼的東西不好買,書和文具卻是可以隨意買的。
因為時間緊張,宋幼湘沒有辦法親自去,東西都是最後幾天,留守酒店的同學幫她買齊的。
看著滿滿一箱子的書籍繪本和畫具,這些都是精神食糧,以及能用得上的東西,師母沒有說宋幼湘。
等看到專門給安寧帶的洋娃娃,師母眼睛就瞪起來了。
奶奶,我要給娃娃做衣服,給它當媽媽,給她梳小辮子,永遠陪著它。安寧抱著漂亮的洋娃娃,撲到奶奶身邊。
這麼點大的孩子,平時以為她甚麼都不懂,其實心裡還是壓著事的。
聽到永遠兩個字,師母眼睛一酸,趕緊仰頭,強壓下情緒,才低頭摸了摸安寧期待的小臉,溫和地道,好。
安寧,走,我們先去房間給娃娃安個家。魏棠衝安寧伸手,牽她回房間。
宋幼湘有些自責,洋娃娃是她在機場買的,沒想到會引得安寧說出這樣一番話。
好孩子,別自責,跟你沒有關係,我就是心疼安寧。師母拉住宋幼湘的手,輕輕地拍了拍。
爺爺奶奶再疼愛她,也填補不了父母不在的空缺。
說起來,師母還要感謝宋幼湘和魏聞東,安寧那麼黏糊他們,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給了安寧缺失的母愛和父愛。
自老伴走後,師母就常常擔心自己的身體,不敢回想,不敢悲傷,怕她要是撐不住,世上就只有安寧一個人孤苦伶仃。
宋幼湘當然不會讓安寧一個人,但那種心靈上的缺失,是不一樣的。
師母擦乾眼淚,衝宋幼湘笑了笑,咱們去看看她們倆個小丫頭怎麼給娃娃安家吧。
宋幼湘和師母進房間,屏住呼吸的魏林川默默地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整理起宋幼湘帶回來的箱子來。
把書都搬上書架的時候,魏林川把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眼淚憋回去,低聲嘟囔了一句,有病啊,以為自己跟安寧一樣是幾歲小孩嗎?
洋娃娃帶來了短暫的傷感,生活還是要繼續。
在家裡好好休息了一天,又分出一天理了理落下了課程,溫習了一下功課,宋幼湘就回學校了。
宋幼湘跟別的同學不一樣,本來她的時間就緊,有條不紊地完成學習計劃才能稍有餘裕,這一落下幾天,時間就有點不太夠用。
因為宋幼湘忙,三人行暫時變成了兩人行。
學校的交換計劃出來了,我看你們同批去的都比較積極在活動,怎麼你和幼湘都跟沒事人一樣?舒瑩好奇地問。
徐思曼是知道這事的她,宋幼湘有沒有想法去國外交換她不知道,但R國對她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她主攻的並不是R國語言,她感興趣的是Y國,那裡曾是她父親和兄長留過學的地方,她三哥一直有想法讓她去那邊留學。
幼湘應該是太忙了,這事抽時間我們跟她說說。這樣的機會還是不錯的。
交換時間不長,徐思曼聽說這一期可能只有一年的時間,對宋幼湘來講正合適。
以這次出訪的表現來看,只要宋幼湘願意,名額肯定會有她一個。
在告訴宋幼湘之前,徐思曼先被邀請跟一起出訪的同學聚了聚。
除了宋幼湘沒時間,就只有尤瑞林沒有出現。
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聯絡一下感情,再就是討論交換的事情。
你問一下宋同學的意思,她要是沒興趣,我就上了。回去的路上,蔣思華喊住了徐思曼。
名額有限,一個學校有一個,宋幼湘要是去,蔣思華就不去爭了,機會難得,但開了這個頭,機會總還會有。
但如果宋幼湘不去,他是一定要爭一爭的,最近尤瑞華蹦達得厲害,一副名額非他莫屬的小人嘴臉,我偏不讓他得意。
聰明人當然不會意氣之爭,但年輕人會。
宋幼湘聽過了這事後,專門去找了趟蔣思華,她倒不是勸蔣思華不要做這種無謂的爭鬥,而是讓蔣思華明確自己的目的,別一時衝動,甚麼計劃都沒做。
我自己本身也是有這個想法的。只是一開始沒那麼強烈。
蔣思華跟宋幼湘談完,心裡暗暗後悔當初初曉成立之初,只想著收斂光芒,沒有主動爭取。
所幸,他還是有機會跟宋幼湘成為了朋友。
到時候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不要客氣。宋幼湘放下心來。
兩人就是普通地聊了一回,落在別人眼裡,就是在密謀甚麼見不得人的大事。
尤瑞林已經感受到了蔣思華的壓力,再來一個宋湘,他連半點勝算都沒有。
你難道也要去爭這個名額?尤瑞林終於記得他還借了宋幼湘的膏藥。
宋幼湘看了眼手裡的膏藥,沒嫌棄,怎麼,我不能去爭?R國多好啊,經濟發達生活便利,是不是?
尤瑞林叫宋幼湘堵得啞口無言,乾巴巴地道,你這麼出色,張部長他們那麼賞識你,留在國內你的機會也多,又何必跟我們去爭。
就是這樣,宋幼湘之流才最可恨。
明明手裡有好的資源,卻來跟他們爭一個小小的機會。
正是因為受到賞識,才更要努力充實自己不是嗎?宋幼湘笑了笑,畢竟,沒有足夠的能力匹配,所謂賞識也不過是空中樓閣,登上去也要掉下來的。
說了這一通,尤瑞林還是沒有搞清楚,宋幼湘到底會不會爭取。
聽她的意思是是,但看她隨意的態度又不像是。
偏偏這種事上,他根本沒有辦法做些甚麼,直到他偶然從秦局那裡瞭解到,蔣思華有疑似海外關係,他的精神就來了。
宋幼湘先放一邊,把蔣思華擠下去再說。
知道這件事後,尤瑞林深感學校辦事的不嚴謹,這樣的人怎麼能安排跟隨考察團出訪呢?
那就更不能出國交換了,應該留在國內好好監察才是。
蔣思華因為知道宋幼湘無意爭取,所以最近一直在努力表現。
本來老師都暗示會有好訊息的情況下,他突然被約談了。
這件事不是早就弄清楚了嗎?我姑姑是為國家工作!蔣思華眼睛都紅了。
有人舉報,學校這邊肯定要例行調查,蔣思華等人的檔案前陣子為了出訪調走還沒回來,只能先找本人瞭解情況。
同學,你不要激動,學校只是瞭解一下情況。老師忙安撫,你把情況說清楚就好了。
她都已經犧牲了,還有甚麼說的!蔣思華怒道。
負責調查的老師對視一眼,沒再繼續逼問蔣思華,先讓他回去。
我可以問問,是誰舉報的嗎?蔣思華心裡已經有了懷疑的人選,但他想再確定一下。
老師沒說,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蔣思華被帶走的事嚇壞了他的幾個朋友,他們左右一琢磨,跑來找了宋幼湘。
幾人在辦公樓下擋住了怒氣衝衝的蔣思華。
這件事肯定是尤瑞林搞的鬼,為了能去交換,他不擇手段!蔣思華情緒十分暴躁。
他沒有辦法不暴躁,本來以為能夠隨團出訪,這件事的後遺症已經沒有了。
但現在又重新被翻了出來,根據過往的經歷,這次交換的名額裡肯定不會再有他。
蔣思華不怨姑姑,他只怨尤瑞林。
別衝動!宋幼湘讓同來的同學拉住蔣思華,現在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你要是衝動,才是真正把這次機會推出去。
蔣思華痛苦地搖頭,你不懂的,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這真的不是他悲觀,而是現實,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蔣思華,你要相信學校,相信我們的國家。宋幼湘直視著蔣思華的眼睛,你放心,如果你不是,也絕不會是尤瑞林。
從尤瑞林舉報的那一刻起,他就和交換機會沒有了半點關係。
如果尤瑞林有可以利用的價值,秦姓官員說不定會幫幫他,但現在尤瑞林不過是個學生,想要爭取機會還得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別人為甚麼要幫他。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是愛惜羽毛。
出訪的時候對尤瑞林照顧一點,不過是因為他馬屁拍得好,誰不愛聽好話呢,放在身邊逗逗樂子也是好的。
更何況,這裡是華大,一般人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
蔣思華被宋幼湘安撫下來,但他並沒有宋幼湘那樣的信心,他不再氣沖沖地找尤瑞林討公道,但也不再爭取交換生的事。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檔案儘快調回來。宋幼湘和其餘幾個一起出訪的同學坐在一起。
大家都在幫蔣思華想辦法。
可是學校肯定跟上面的單位溝通了。徐思曼搖頭,本來相關單位辦事效率就讓人著急,何況是這種小事。
宋幼湘搖頭,這次可能真不是辦事效率的問題,而是都在忙著與R方合作,以及接下來對方出訪的事情。
我去找顧局問問情況。宋幼湘想了想。
徐思曼眉頭立馬皺起來,但旁邊的同學已經期待地看向了宋幼湘。
大家都相信宋幼湘能夠解決問題,只有徐思曼覺得,為了蔣思華這點小事,去勞動顧局不值當。
人脈資源是會越用越少的,何況跟顧局這種資源地位不對等,僅僅因為賞識建立起來的聯絡。
但宋幼湘已經做了決定,徐思曼知道應該是勸不動的。
回到家裡,徐思曼就跟她三哥說了這事,三哥,能不能叫褚叔叔幫忙問問情況。
徐叔青輕哼一聲,這個姓蔣的同學面子倒是挺大,不用問他,我明天直接去問問情況,你讓幼湘別管這事。
說是這樣說,徐叔青卻沒有真去問的打算。
他聽徐思曼形容,就對蔣思華的印象一般,自己遇著事了,還沒幹甚麼就先縮了起來,叫宋幼湘一個女同志去出頭,這種人就算去交換回來,也當不得甚麼大用。
至於那個尤瑞林,徐叔青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這事不用麻煩徐三哥了,我跑一趟就好。宋幼湘已經找好了學校的老師跟他一起去。
最好是過去能直接拿到檔案回來,不然等顧局打招呼,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段時間工作多,我看你成開愁眉不展的,今天心情怎麼這麼好?張部長看了眼推門進來的顧局,笑著問。
引進生產線和合資的事情談成了,接下來的工作越加地複雜麻煩,問題層出不窮,都堆在一塊等著解決。
不光是顧局,所有相關聯的單位,最近都忙得昏天暗地。
小宋來找我了。顧局笑著坐下,為了她們學校一個同學的事。
張部長聽完情況,是小宋的做事風格,在飛機上她不是還給那個老跟著小秦轉的同學膏藥麼,何況是關係好的同學,檔案給他們拿回去了?
宋幼湘不知道,她在飛機上給尤瑞林膏藥的事,都叫張部長他們看在了眼裡,宋幼湘是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尤瑞林痛的情況實在嚴重才給的,但在張部長等人眼裡,就是能容人的表現。
一個好的領導,起碼要能做到三點,能挑梁,能放權、能容人。
容人就是格局。
檔案轉回二機部了,我讓何秘書陪他們走一趟,問題應該能順利解決。顧局雙手扣到一起,有件事他在心裡琢磨了挺長一段時間的。
現在正是急缺人才的時候,小宋的能力擺在這裡,直接把她調出來工作,脫產學習你覺得怎麼樣?
張部長一臉你可別提了的表情,你當我沒想過,華大那邊拒了。
再好好溝通一下也不行?顧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略微有些急切,實在不行,到時候分配名額多給華大兩個。M.bIqùlu.ΝěT
各單位急缺人才,京市幾部高校的尖子生肯定會被分配進來,但各高校勻一勻的話,華大能分配過來的名額其實也不多。
張部長搖頭,別了,我這才被華大拒了,許老就上門來了,前兒梅工還抱怨了我一回。
經濟學可以脫產學習,影響不那麼大,無線電這樣的專業怎麼脫產學習?知識停留在書本上,那宋幼湘以後肯定不會再成為專業性人才,梅工知道這訊息後,差點急上火。
張部長搖頭,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萬一一個撂挑子不幹,他可就是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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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