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在家裡待幾天,但該準備的都要準備起來,才叫開開心心過大年。
各色年貨量準備得少一點,品種一定要豐富,家裡的對聯就都交給了魏棠,書畫不分家,她學畫的時候,書法也是跟著一塊兒學的。
比肯定是比不上村裡會寫大字的老人,但自己家裡貼的嘛,意思到位了就行。
王臹知道魏棠在京市學了書畫,也從魏棠這裡討了幅回去貼上,郭明月和吳響回老家前,也請魏棠寫了貼上了。
魏林川看著魏棠寫也手癢,大門口的他不敢寫出來丟臉,但幾家灶屋門口的對聯,都叫他給包圓了,宋幼湘幾個不同意都不行。
到了二八、二九這兩天,宋幼湘但凡出門,就會被熱情的社員們邀請著去家裡吃年夜飯。
宋幼湘都委婉地拒絕了,年夜飯魏聞東回不來,就是她領著魏林川和魏棠,還有王臹,老青二代一起過。
我看你年貨就不應該買,每天拎個兜出去轉一圈就行。王臹從大隊部回來吃午飯,正好撞見宋幼湘在往外掏零嘴。
每天空著手出去,拎得滿滿當當地回來。
都不是把兜塞滿的那種,是一籃一籃準備好讓她往回拎的那種,這幾天鄉親們給宋幼湘送的,都比她準備的年貨要多,這還是宋幼湘百般推拒的情況下。
除此之外,宋幼湘之前開拖拉機時帶過的徒弟,依然按本地風俗送了年禮,拒都拒不了的那種。
以前公社拖拉機隊的隊員,也派劉紅齊當代表,給送了年貨來。
從這些年貨就能看出來,社員們的生活水平是真的提高了,宋幼湘收的主要是社員自己種的東西,像是瓜子、花生和乾菜這些。
宋幼湘瞅了王臹一眼,臉上寫滿得意,臹叔,嫉妒就直說,這麼拐彎抹角的可不像你。
王臹上前拿了個大蘋果,嘎嘣咬一口,輕哼一聲,笑話!我是不收,我要是收了一下,你看看後頭,絕對一溜排著隊要給我送的。
宋幼湘和一起整理東西的魏棠對視一眼,兩人挑挑眉沒說話。
嘿!你們這是甚麼眼神!王臹眼睛一瞪,佯裝生氣,可惜宋幼湘和魏棠不光沒來認錯,反而再次對視一眼同時偷笑起來。
王臹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棠棠,你個小丫頭,怎麼也跟著學壞了!
但魏棠只是笑,王臹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四下張望了一下,好男不跟女鬥,林川,林川呢
抬步剛走出堂屋,身後就傳來響亮的大笑聲。
王臹沒有回頭,但嘴角卻不自覺咧開,心情和這冬天裡的暖陽一樣,特別明媚。
年三十的早上,四個人熱熱鬧鬧地過了個團圓年,年三十的中午,宋幼湘還去於家過了個年,領了四個大紅包。
於父於母給了倆,於大哥夫妻和於秀秀夫妻各給了宋幼湘一個。
至於宋幼湘,她還沒有結婚呢,和小恩恩一個待遇,不過作為姑姑,宋幼湘還是給小恩恩塞了個大紅包。
年後幾天,就是四處拜年的時間。
高書記那裡要走一走,葛局那裡也得去看看,季書記這個師兄也少不了要去拜個年,燈泡廠那邊,老金師傅也要去探望一二ъIqūιU
一路吃吃喝喝,苦讀一年掉下去的肉,蹭蹭就長了起來,不光臉頰上有了肉,小肚腩也出來了。
就這於母還嫌宋幼湘太瘦,看見她就嘮叨,讓她多吃一點,胖一點才好看。
行了,你們趕緊走吧,再多留幾天,我頭髮都要多白幾根。到了年初五,王臹就開始趕人了。
宋幼湘看著王臹臉上明顯的捨不得,心裡也怪不是滋味的。
熱鬧過後,留下的人最失落。
放心,今年過年我們還回來,沒甚麼事的話,就儘量早一點回。宋幼湘把行李放上車。
王臹哼了一聲,板著的臉鬆了些,嘴上卻是毫不留情地懟回去,回來氣我啊!
對呀,氣氣更健康。宋幼湘嘻皮笑臉地道。
王臹白了她一眼,幫著把東西點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才催他們上車,自己退到路邊上。
臹叔,你要好好吃飯呀,實在不行去食堂吃,別老糊弄自己。棠棠從車窗探出頭來,叮囑王臹。
回來家裡的鍋壞了,魏棠去王臹家裡拿鍋和油,發現碗櫃裡就兩個碗並一雙筷子。
一個菜碗一個飯碗,連個多餘的碗都沒有,可見平時吃飯這件事上,王臹多麼隨意。
王臹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怎麼跟你幼湘姐學得這麼囉嗦。
這事宋幼湘已經唸了他好些天,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現在又來了個小管家婆。
再捨不得,還是要走的,回來的時候有多開心期待,離開的時候心情就有多失落。
不過想到過年還會再回來,京市還有師母和安寧等著他們,情緒也就慢慢調節了過來。
到了省城,宋幼湘先去火車站辦了託運,才領著魏林川和魏棠回到紡織廠。
把兩個小的安排在唐家,宋幼湘直接去了宋改鳳家裡。
現在宋家這一家子,唯一腦子拎得還算清楚的,也只有呂成了,看在呂成堅持不懈地維護關係的份上,宋幼湘不介意把他們夫妻當普通親戚走動。
慢慢,你怎麼過年也不回來,你嫌家裡煩,到我家裡過年也是一樣的呀。宋改鳳一見宋幼湘,就親密地埋怨。
前所未有的客氣和熱情,拉了宋幼湘進屋,給她看搖籃裡睡著的小侄女,看看,妞妞長得像不像你?這鼻子和嘴,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宋幼湘搓了搓手臂,
眼前這位真是宋改鳳,是她大姐?這不是換了芯,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宋改鳳把宋幼湘拉到床邊,就張羅著抓果盤,沏熱茶去了,留下一臉震驚的宋幼湘,和搖籃裡的奶娃娃。
仔細一看,宋改鳳說得沒錯,這小傢伙是長得有些像她,鼻樑一看就是宋家的挺鼻樑。
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