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下樓,倪虹還拍著胸口喘粗氣,剛剛秦秋雨的表情太可怕了,好像要生吞了她似的,嚇死個人。
可她又沒說錯,她小姑本來就是秦秋雨的親媽嘛。
親母女哪有甚麼隔夜仇。
倪虹沒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學校新興起的詩歌角,她最近比較愛去那裡待著。
聽大家朗誦詩歌,認識新朋友,比回宿舍看大家的冷眼強。
秦秋雨在宿舍門口站了好一會,她能感覺到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卻抓不到自己的思緒。
站在這裡幹甚麼呢,怎麼不進去?徐思曼拍了拍秦秋雨的肩膀,目光微微擔憂,秦秋雨現在的臉色太難看了。
秦秋雨扭過頭來,才發現宋幼湘和徐思曼剛回來,就站在她身側。
宋幼湘也看著秦秋雨,目光帶著詢問。
在想些事,馬上就進去。秦秋雨扯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快步進了宿舍。
徐思曼手還停在先前秦秋雨肩膀的位置,愣了愣才收回手,轉身看向宋幼湘。
秦秋雨有些不太對勁。
去找倪虹故意挑撥,是秦秋雨主動請纓,她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心理負擔?徐思曼有些不解。
好像就是從前些天秦秋雨故意說倪虹沒被錄取的原因後,秦秋雨就不太對勁了。
這事確實是有效果,梁副書記轉頭就被舉報了。
梁副書記本身就不乾淨,違法亂紀的事情這麼些年還真沒少幹,再加上校方本來就準備辦他,一直盯著他呢。
現在梁副書記頗有點自身難保的意思,根本沒有餘力找宋幼湘的麻煩。
宋幼湘微微搖頭,不是因為這件事。
秦秋雨不是因為這點事就自責走不出來的性格,應該是因為別的事。
可惜宋幼湘沒有透視眼,不能一眼看出秦秋雨心裡所想。
我讓衛晴幾個注意一下她的情況吧,你今天回去是吧。徐思曼搖了搖頭。
她雖然不喜歡秦秋雨有目的地向她獻殷勤,但現在秦秋雨不是沒有了麼。
到底是有小時候打交道的交情,就算是看在素琬姐的面子上,徐思曼都不會對秦秋雨坐視不理。
宋幼湘回宿舍收拾了晚上要用的書本,對,你明天中午記得去家裡吃飯。
等宋幼湘再從宿舍出來,秦秋雨已經不在宿舍裡了。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到了校門口,宋幼湘又碰到了秦秋雨。
秦秋雨跟著穿著幹部裝的女同志相對而站,兩人激烈地在爭執著甚麼,秦秋雨情緒十分激動,手揮舞的幅度非常大。
宋幼湘原本打算當沒看到,直接走過去的。
結果不知道秦秋雨說了甚麼,她對面年輕的女同志突然伸手甩了秦秋雨一巴掌。
宋幼湘一愣,腳步停在了那裡。
這種情況下,她最好連經過都不要經過,免得秦秋雨無意見面,傷了面子。
宋幼湘準備換個門出去,結果不知道秦秋雨又說了甚麼,那女同志反手又給了秦秋雨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有些狠,秦秋雨身體被打歪,半天沒有站直。
宋幼湘沒法再裝作視而不見,大步走了過去。
趕在女同志揮出第三個巴掌前,把秦秋雨扯在了自己的身後。
抓住秦秋雨的手腕的時候才發現,秦秋雨整個人顫抖得厲害,完全沒有當初解決倪虹事情時候的幹練決斷。
同志,這裡是學校,請你適可而止!宋幼湘態度有些兇。
對面的女人臉上滿是怒意,眉頭最皺著,走近了才稍微看得出有了些年紀,這是個保養得非常好的女人。
見到宋幼湘,女人緩緩才放下手去,我教育女兒,你不用多管閒事!
你讓她打,最好把我打死,打死我就不用欠她的了。秦秋雨在宋幼湘身後悶悶地出聲。
這話一出,自稱是秦秋雨母親的女人臉上怒氣快速積攢。
宋幼湘皺眉,拉著秦秋雨退後了幾步,同志,你們既然是母女,更應該心平氣和地好好溝通,打人解決不了問題,現在秦同學情緒不對,說的話也多是氣話。
秦秋雨搖了搖頭,輕輕拂開宋幼湘的手,臉上笑容悽慘地往前一步,不是氣話,倪潔瓊你聽好了,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永遠!
秦秋雨,我是你媽!是我生的你!倪潔瓊怒瞪著秦秋雨。
然而秦秋雨只是搖頭,臉上的灰敗笑容無端叫倪潔瓊有些發慌。
宋幼湘聽到這裡,挪腳想要悄悄離開,但秦秋雨卻沒讓她走,有的髒事有的人能做,我為甚麼不能說,也沒甚麼不能聽的。
倪潔瓊臉色大變,看秦秋雨的目光很是不善。
宋幼湘怕她又要動手,一時半會竟不知道到底是走還是留才好。
我沒有你這麼耐不住寂寞的媽,我以為你至少會要痛苦幾個月,結果家裡才被抄,我爸剛被帶走調查,你就去約會?你覺得你這樣的人,有資格給人當媽嗎?
秦父並沒有跟秦秋雨說太多,只簡單地把事情告訴了她。
但秦秋雨想知道真相,知道細節,所以她一直在查當年的事,但越是知道得多,就越是痛苦。HTτPs://M.bīqUζū.ΝET
真相慘不忍睹,叫人完全無法接受。
有些話秦秋雨是罵不出,但她心裡就是那樣想的,並且直白地寫在了臉上。
倪潔瓊被秦秋雨的表情給傷到了,她氣極了,是不是都是你爸跟你說的,你爸就是這樣,只會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秦秋雨痛苦地搖頭,這是事實。
這確實是事實,但男女之間,夫妻之間的事,哪裡會是這麼簡單,夫妻感情出問題,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原因!
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舅舅被舉報的事跟我無關。秦秋雨目光晦暗地看著倪潔瓊,她的母親,眼裡沒有一點光。
看,你姘頭和你偷生的兒子在等著你呢,你不想叫你兒子知道你做的醜事吧。
倪潔瓊回頭一看,丈夫和兒子就在馬路對面,她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秦秋雨,握了握拳頭,扭身就走。
看著她們走遠了,宋幼湘才收回目光,有心想安慰一下秦秋雨,又不知道說甚麼。
幸福的樣子大多相似,不幸的故事各有不同。
說是對不起我,但你看,她回來這麼久,倪述宏被舉報才想起來找我,而且直接就認定是我乾的,跑來興師問罪
我說的那麼多,委屈、痛哭、怒吼,她卻無動於衷,連眼睛都沒有紅一下,連顆眼淚都捨不得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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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