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老教授想起來,來接他的同志已經到了。
老教授看了眼手腕上早被磨花的舊手錶,確認了下時間,從胸口衣兜裡掏出自制的小便籤本,摘下鋼筆,寫下了自己的地址。
小宋同志,我跟你一見如故,這是我的地址,你也給我留一下你的地址。老教授寫完,還把小便籤本遞給了宋幼湘。
宋幼湘鄭重地把老教授的地址收好,半點不扭捏地接過來,仔細寫下自己在燈泡廠的聯絡方式。
這個月的高考,你有沒有參加?自我感覺怎麼樣?老教授在宋幼湘寫的時候,還在問宋幼湘問題。
宋幼湘點頭,參加了,感覺不出來,但我全力以赴了。
老教授滿意地點頭,看到宋幼湘字跡工整的地址,目帶讚許,他記好宋幼湘的地址,約好信件聯絡後,這才跟著來接站的人員上車離開。
宋幼湘目送老教授離開後,才轉身去尋公交車。
這個時候,許家棟早急匆匆地上了回家的車,上輩子他跟他姐關係一直不太好,覺得他姐不像別家姐姐一樣心疼弟弟,過於自私。
現在回過頭來再看,他姐自私是自私,但對他也並不是一絲感情也無的。
這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許家棟肯定是要跟姐姐姐夫搞好關係的。
他還要好好勸勸父母,儘量一碗水端平,不要寒了他姐的心。
以後,他姐和姐夫,也是有大前程的人。
宋幼湘直接到的婦幼,於秀秀看到她來,高興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你是不知道,天氣冷了,孩子產婦生病的特別多,我們科室人手不足,最近我都快忙暈了。休息時間,於秀秀靠在宋幼湘的肩膀上,靠著靠著就睡著了。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除了上班辛苦,於秀秀還要堅持不停地學習,晚上困了就用冷水搓臉,按計劃學完才睡,導致睡眠嚴重不足。
本來她和物件顏崇禮考慮年底結婚,這會可能也要延遲到四、五月份後再談了。
還好他理解我,不然我會更辛苦。於秀秀迷糊囈語。
宋幼湘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搖醒來,回宿舍睡,在這裡睡會感冒的。
於秀秀支起腦袋,用手冰了冰臉,堅決搖頭,不行,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省城,我得陪陪你。
都困成甚麼樣了,還說要陪她。
我今天都有時間,會一直在這裡,你下午還得上班呢,先睡覺。宋幼湘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把於秀秀哄去睡覺。
於秀秀睡的時候,宋幼湘就坐在於秀秀堆滿書的書桌前看自己的書。
下午於秀秀上班的時候,宋幼湘繼續待在她的宿舍裡看書,看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有人敲窗。
宋幼湘開窗一看,是扶著魏聞東的謝九韶。
看到是宋幼湘,謝九韶也嚇了一跳,魏聞東腳往後一退,下意識就想溜。
站住!宋幼湘趕緊開門,幫忙扶住魏聞東,讓他們進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魏聞東背上被砍了一刀,謝九韶身上也有刀傷,就是沒有魏聞東的那麼重而已。
傷口簡單地處理過,但明顯沒有處理好,兩人的傷口都有些發炎的症狀。
魏聞東情況嚴重一點,人有些發燒,據謝九韶說,已經吃過藥了,現在要緊的是先處理傷口。
回來的路上遇著了劫道的,跟他們幹了一場,沒想到他們會帶刀。謝九韶乾巴巴的解釋了一句,就直接去拉於秀秀書桌的抽屜。
看他熟門熟路地找出處理外傷的傷藥,看樣子是沒少往於秀秀這裡來。
宋幼湘冷眼看著他們,魏聞東你說。
這時候還跟她這說謊呢,要是遇著普通劫道的,不應該第一時間去報案,然後直接去醫院處理傷口嗎?
偷偷摸摸跑到於秀秀這裡來,十有八九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魏聞東從進來起就想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顯然沒用。
他吃了藥,起了藥效沒多久,腦子有些迷糊,他張嘴想說,但另有一股情緒扯著他不叫他開口。
謝九韶看著魏聞東那慫包模樣,看了宋幼湘一眼,你就欺負他吧,就是遇著劫道的了。
宋幼湘把目光從魏聞東身上挪到謝九韶身上,沒說話。
我要給魏聞東的傷口清創,你是不是應該避嫌一下?謝九韶心裡也慌啊,怎麼在於秀秀這裡碰著這母老虎了呢。
宋幼湘非但不走,還繞到了魏聞東的身後看著。
謝九韶看看宋幼湘,又看了看魏聞東,心一橫,拿剪刀把裡衣剪開,給他清理傷口。
傷其實不重,主要是我們回來得急,沒辦法仔細處理,要不你還是別看了。謝九韶說著話,扭頭一看,宋幼湘眼睛有點發紅,愣了一愣。
宋幼湘伸腳踢了謝九韶坐的凳子一下,別廢話,快點動手。
她要是會這個,就不勞謝九韶動手了,天氣這麼冷,宿舍也沒有爐火,謝九韶還在這裡磨磨唧唧的。
等謝九韶清好創面,宋幼湘才上前接手,替魏聞東上藥。
你們這是去找陳東標的麻煩了?宋幼湘一邊上藥一邊問謝九韶。
謝九韶正低頭處理自己手臂上的傷,聞言一愣,沒有的事。
嗯。魏聞東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謝九韶,?
路上是誰說要瞞著宋幼湘,不讓她知道的,他這還沒開口呢,你自個就先把底給漏乾淨了!
魏聞東都說了,謝九韶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良老鼠這邊被抓,京市那邊通知魏聞東上京,魏聞東覺得凶多吉少,又找上他的事給說了個遍。
這次也算是不虛此行了,成功挑撥了陳東標和我乾爹關係,老魏也藉著這一身傷,暫時安穩下來。謝九韶說著這話,臉上帶著微微的自嘲。
魏聞東這身傷,是跟陳東標的人打的時候留下的。
褚歲山找他們去京市,肯定要過問良老鼠的事,魏聞東拉著他趕了夜路,比預計時間提前到達京市,假裝要接到訊息前就已經出發。
反正褚歲山和陳東標一直在試探宋幼湘對魏聞東的重要性,這次魏聞東就直接把這事坐實了。
到了京市直接打上陳東標的門,既是出氣,也是表明立場,告訴褚歲山,這次是陳東標過界了,哪怕良老鼠是褚歲山指使的,但這鍋就得陳東標來背。
不等宋幼湘細問,謝九韶就自言自語地接著說了下去,人老了,疑心病就更重了,我竟然不知道,他竟然早就不信任陳東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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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