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書記聽到宋幼湘工作彙報,對燈泡廠出資增設相關專業的事最感興趣。
上頭傳達的精神,季書記早就知道的,這是今年春天時候的事,省城幾個大廠的職工大學早都辦了起來。
說實話,有的花團錦簇,看著辦得漂亮,其實就是應付檢查,推薦入學的職工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積極性。
但也有辦得很不錯的,省紡織廠的職工大學就辦得很好。
宋幼湘這是給季書記提供了另一條思路,拿有限的資金做利益最大化的事,這事燈泡廠和縣職校、學生、及當地教育部門幾方得利。
季書記仔細看了宋幼湘的彙報材料,簽了批准意見後,讓秘書安排宋幼湘到省城來開會,他需要當面跟宋幼湘談談。
秘書出去,季書記揉了揉額角,他還是得想想辦法,要把小宋拐到這條路上來。
好不容易遇著個可堪培養的大才,放過了實在是太過可惜。
宋幼湘不知道季書記還沒放棄勸她走仕途的打算,接到電話後,就收拾行李,準備去省城。
正好唐桂香和嚴志邦準備去淮市看望江家父母,他們邀請宋幼湘同行。
宋幼湘同意跟他們一趟火車,但拒絕了去江家的邀請。
知道江父江母現在生活得挺好就好,宋幼湘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兩老保持距離。
一是避免他們觸景生情,看到她就想起江媛朝,反而傷心,二是避免江媛朝又胡亂猜測發瘋。
江媛朝的腦回路,宋幼湘是從來都想不透的,也懶得去想。
宋幼湘跟唐桂香夫妻在淮市火車站分開,因為火車在淮市停靠時間長,宋幼湘送他們出了站,自己在月臺多停留了一會。
同志,有下過霜的桔子,特別甜,要不要?宋幼湘走動的時候,有個少年走到她的身邊。
宋幼湘眼睛一亮,不過先抬手看了眼時間。
少年明顯是常在月臺做小買賣的,放心,時間絕對夠。
宋幼湘便跟著他走,桔子在月臺隱蔽處,一個老婆婆和一個半大小女孩子正守著大半筐桔子在賣。
筐前還有個男同志在蹲著挑桔子,宋幼湘走過去,小女孩殷勤地遞過來一個掰開一半帶皮的桔子給她,姐姐,你嚐嚐,可甜了。
謝謝。宋幼湘輕聲道謝,撕下一瓣嘗,果然香甜多汁。
她一出聲,先前背對著她的男同志扭頭看過來,然後站起身來,聲音帶著七分驚喜,幼湘!好巧,怎麼會在這裡遇到你?ъIqūιU
是許家棟。
許家棟養到現在,終於養出了幾兩肉出來,看著雖然還是瘦,但不像是先前服藥過後瘦成骷髏的模樣。
大概是經了事,許家棟沒有以前那股浮於表面的做作,看上去倒有了幾分儒雅隨和的文質彬彬模樣。
那可真是不令人愉快的巧合。宋幼湘冷淡出聲,看向因為她的臉色而有些緊張的少年,給我稱五斤。
桔子很甜,多稱一些,到時候給秀秀送過去。
誒!少年驚喜地接過錢,趕緊幫忙撿桔子過稱,還多拋了幾兩給宋幼湘。
姐姐,五斤有些重,我幫你拎上車去。
少年十分會做生意,宋幼湘見到許家棟的壞心情,倒叫他嘴甜靈泛給逗樂了,那謝謝你,下回再照顧你的生意。
少年激動得臉都紅了,高興地點了點頭。
被視做空氣的許家棟有些失落地笑了笑,沒再開口討人嫌,他挑完桔子結了賬,也上了火車。
這次許家棟是回去看望他姐姐的,他姐姐生了孩子,剛出月子。
許家棟的座位正好在過道那一側,一路上,許家棟看著宋幼湘都是欲言又止。
可惜宋幼湘全程都在看書,連眼角餘光都懶得分給許家棟半分。
幼湘,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許家棟好似忍了很久,終於趁著宋幼湘放下書本的時間開口。
宋幼湘真是,
她轉頭看了看坐在靠窗位置的男同志,禮貌地提出可以不可同他換個位置。
男同志看了許家棟一眼,爽快地同意了這個要求。
女同志長得漂亮,就是容易招些討厭的蒼蠅,男同志坐過去,環抱著胸口,把宋幼湘擋了個嚴嚴實實。
許家棟。
他知道宋幼湘會恨他,但他沒有想到,宋幼湘會這麼恨,竟然連話都不願意跟他說一句。
是他傷她太深,可惜,悔之晚矣。
許家棟其實就是想問問,宋幼湘為甚麼會在高考那麼嚴肅的事情上缺考一門,她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上一次在火車上,許家棟撞到頭,從那以後,腦子裡就經常冒出一些與他認識相悖的事,直到全部想起,許家棟才知道自己是重生了,許家棟回顧了這一輩子發生的事。
事情跟上輩子有了很大的出入,宋幼湘沒有跟江媛朝成為好姐妹,反而反目成仇。
原本他應該是在今年才跟江媛朝熟絡起來,但他竟然早早跟江媛朝有了私情,最後還藉著江媛朝的關係招工回城。
許家棟對能回城沒有甚麼不滿,唯一不滿的是自己竟然做了服毒病退的蠢事。
身體的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他重生就能改變的。
現在許家棟已經在積極鍛鍊,積極配合醫生,但農藥對內臟的損傷不可逆,許家棟只能寄希望於未來先進的醫療技術。
重生後,許家棟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宋幼湘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不然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這輩子的改變。
本來他心裡都已經確定了的,但宋幼湘居然缺考,叫許家棟心裡又有了懷疑。
如果他是宋幼湘,天大的事也沒有辦法阻止他參加高考。
或許宋幼湘並不是重生,只是提前知道了江媛朝的真面目,或者是那個魏聞東?
許家棟希望從宋幼湘這裡得到答案,但宋幼湘似乎並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用明顯的語言試探也被許家棟否決了,他不想叫宋幼湘知道他也是重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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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