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考完,考生們大多選擇跟熟悉的呆在一起。
牛頭山公社這邊的知青,就算是早上沒有一起經歷過的,但聽到了早上的事後,都自發地以宋幼湘為中心,選擇集體活動。
大家也都互相提醒,讓大家都小心一些,注意安全,不要被不熟悉的人騙,也不要輕易碰別人的東西。
關鍵時刻,再小心都不為過。
還有考生十分關心魏聞東的情況,聽說他因為受傷不能參加第一場考試,十分可惜。
魏聞東同志,我這裡有止疼藥片,雖然你肯定是痛得無法提筆才放棄考試,但如果有一絲可能,千萬不要放棄好嗎?有知青特意擠到前頭來,鼓勵魏聞東。
這如同救贖一般的高考機會,在每一個人心裡都是神聖的。
就好像暴雨陰沉的天空,烏雲突然散去,洩漏下一絲天光,這天光誰也不知道它能照耀他們多久。
越是沒有辦法確定,越是珍貴和可惜。
旁邊立馬就知青呼應,對對對,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只管開口,我們都能幫你。
廠長,你好好勸勸魏聞東同志吧,他肯定聽你的,這真的太可惜啦!牛頭山公社的大部分考生都不知道,宋幼湘棄考的事。
但同一間考室的考生們卻是知情的,許慧跟宋幼湘就是一個考室,她看了看宋幼湘,眼裡是深深的憂慮,卻不敢開口。
行,我一會好好勸勸他。宋幼湘點頭。
中午飯時間,部分知青打了開水,吃著家裡帶來的乾糧對付過去,牛頭山公社這一批拿工資比較富裕的知青則是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
廠長許慧擠到宋幼湘身邊。
唐桂香這會還在呢,宋幼湘看了許慧一眼,眼神暗暗警告,許慧抿了抿唇,沒敢再開口。
她就是想問問,下午的考試宋幼湘參加不參加。
宋幼湘自己其實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缺考了一門,接下來的考試參加不參加,意義已經不大。
唯一的好處,是熟悉一下考試氛圍。
高考並不會像大部分知青擔心的那樣,會出現曇花一現的情況,從今天恢復開始,再也沒有斷過。
今年冬天的高考,是我國曆史上唯一一次的冬季高考。
而離現在最近的一次高考,其實就在半年後,並不需要再等待一個十年。
宋幼湘打算吃過午飯後,問問魏聞東的想法。
她是打算把剩下的考試考完的,就當是體驗一回吧,上輩子她因為身體原因錯過了高考,這輩子機緣巧合再次錯過,不後悔,但多少有點可惜。
魏聞東沒等宋幼湘問,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到了國營飯店第一件事,就是找服務員討來熱水,把知青塞給他的止痛藥給吞了。
我陪你一起。魏聞東吞完藥,衝宋幼湘咧嘴笑了一下。
宋幼湘看著他腫到已經把厚重冬衣都撐高的肩膀,看著他臉上的笑,看著看著,笑著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原來真正被人放在心上,是這樣叫人既酸且甜的感覺。
魏聞東要是再這樣沒有原則地對她好下去,她可能等不到魏聞東主動開口了。
沒有米飯了,麵條行不行?服務員從後廚跑出來,滿頭大汗地問宋幼湘他們。
正好點到他們這邊了。
大家都同意,這個時候了,哪裡還計較有沒有米飯,能吃上一口熱的,就很不錯啦。
都行,有一碗少辣不要蔥。魏聞東這話跟唐桂香幾乎一起說出口。
唐桂香聽完,偷笑著捅了捅宋幼湘的腰。
宋幼湘才不扭捏,她讚許地看了魏聞東一眼,他的也別給放辣椒,要忌口。
魏聞東還是頭一回在這樣的場合,被宋幼湘光明正大地關心照顧。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而且宋幼湘直白的目光,他根本就抵不住好不好。
先前宋幼湘多關心幾句,他就能高興一路,何況是現在。
要知道,光是宋幼湘一個眼神,他就能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偶爾心有靈犀的一次巧合,就能偷偷高興到失眠。
魏聞東心裡忍不住吃了蜜一樣甜,又有些不大自在地嘴硬嘀咕,其實吃點辣也沒事的。
沒想到服務員聽到了,目帶徵詢地看過來,他立馬搖頭,不過現在確實是要忌口。
服務員飛來一個白眼,飛快地寫好小票,讓他趕緊交錢交票。
魏聞東木然地掏出錢票結了賬,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去了取餐口。
從這一刻起,到吃完飯,魏聞東耳朵上的血色就沒有下去過。
唐桂香要被魏聞東笑死了,但她只一副過來人的臉色,看著宋幼湘笑,目光調侃。
宋幼湘才不怕唐桂香調侃的目光呢,她從前看魏聞東的目光還有些許多挑剔,但現在,竟然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哪怕是出糗,也覺得可愛。
這是宋幼湘上輩子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心情。
下午,宋幼湘和魏聞東參加了考試,進入考場,宋幼湘的心情變得十分虔誠。
她幾乎是摒除了一切雜念,專心地答完了試卷。
一天的考試結束,宋幼湘和魏聞東被人流挾裹著出考場的時候,先前出了蔣文一事,後續調查向國華時,跟魏聞東一起保護宋幼湘的公安林軍找了過來。
宋廠長,聞東!林軍一看到他們,就跳起來揮手。
宋幼湘下意識地皺眉,以為是良老鼠那邊的事出了岔子。
難道那個陳東標的手真的伸得了這麼長,還能干擾平江縣這邊的公安辦案?
你們出來一下,季書記找你們。林軍臉上表情微微有些激動,伸手就要去拉魏聞東。
他跟魏聞東也是一起經了事的,兩人關係挺好。
別,他手受傷了。林軍要拽的是魏聞東的右手,宋幼湘下意識地攔了一下。
林軍愣了愣,想起了魏聞東受傷的事,可以啊,聽說你傷得可不輕,還堅持參加考試了?
魏聞東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腔了,但他努力壓著,嗯。
本來林軍挺能察言觀色的,但現在有點兒興奮,也沒去探究魏聞東高興得幾乎飛起來的五官,催促著他們趕緊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