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平遇著這事,心裡其實慌得很,雖然已經把吳幹事從公安局保了回來,也已經透過公安跟辦事處那邊重新談過。
但他心裡還是有些沒主意。
從公安局回來後,回到招待所,李茂平就想打電話跟領導彙報一下,問問接下來要怎麼處理。
宋幼湘不知所蹤,雖然他們這邊施壓,但辦事處萬一不給生產線怎麼辦?
那他們豈不是人財兩失!
而且宋幼湘這事,也應該跟局裡彙報,跟廠裡通知一下。
然後電話剛拿起來,還沒來得及撥出去,就被人給摁住了,是魏聞東。
站在一邊的吳幹事手抬著,看樣子也是打算要阻止,不過是晚了魏聞東一步。
魏同志,你這是甚麼意思。李茂平皺眉。
吳幹事拉開李茂平,李哥,你不能跟局裡彙報,宋廠長絕不是會攜款潛逃的人。
在公安局裡被問了無數遍,一遍遍重複地回答,吳幹事都要說得麻木了,但他萬分肯定,宋幼湘是被汙衊的。
早不逃晚不逃,拿著這八萬塊錢逃,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早在宋幼湘進燈泡廠沒多久,就貸到一筆數額巨大的無息貸款,錢都在宋幼湘手上,她那時候怎麼不逃。
完全就說不通的嘛。
我知道宋廠長不是那種人,但不跟領導彙報,生產線的事要是泡湯了,咱們兩個人擔得起責任嗎?李茂平雖然一開始挺看不習慣宋幼湘,但他內心是承認吳幹事的話的。
宋幼湘不是那種人。
但這事不是他們倆個可以擺平的,彙報領導,也是尋求外援。
不行,髒水潑上去,就洗不乾淨了,她沒做過的事,憑甚麼要擔汙名。魏聞東搖頭。
本來就一直有人看不慣宋幼湘,在等著她犯錯,現在一出事,叫他們抓到把柄,不管事情查不查清楚,他們肯定會先定了罪再說。
到時候就算找出了真相,流言在人們心裡留下汙跡,又怎麼洗刷乾淨。
畢竟,對大部分來說,承認自己不如女同志,還是年輕的女同志,是很為難的事情,他們大多隻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李茂平看看魏聞東,又看看吳幹事,垮著臉往旁邊一坐,那現在怎麼辦?就等著,辦事處那邊說了,要等重傷的司機醒過來再說。
在公安局談得並不算順利,辦事處那邊也很強勢,畢竟他們的人又死又傷,公安也確實會同情偏向他們一些。
你手裡有合同,只管要求他們按合同辦事!魏聞東看著李茂平,目光堅毅中帶著一絲兇悍。
大有李茂平敢不按他說的做,就要把他怎麼樣的意思。
但最終魏聞東還是移開了目光,她一早把你這一步安排好,你不要辜負了她的信任。
李茂平怔愣在那裡,心裡突然多了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感。
他確實是沒有想到,明明他都那麼針對宋幼湘了,但在這最後關頭,宋幼湘卻把這樣的重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李茂平這些年被生活磨平了心氣,不代表他從來沒有過心氣,年輕時剛畢業分配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十分不凡,絕對能幹出自己的一番事業的。
李哥,宋廠長都沒有跟我透露過任何訊息。吳幹事也在旁邊跟著勸。
李茂平咬了咬牙,如果辦事處那邊不如約交付,我是一定要通知局裡的。
這是他的底線。
他不可能為了宋幼湘的事,搭上自己本就昏暗的仕途。
魏聞東沒再說甚麼,吳幹事衝李茂平肯定地笑了笑,目光轉向魏聞東,接下來咱們要怎麼辦?
不能光逼辦事處那邊交生產線,宋廠長呢,難道不找了嗎?
雖然先前跟魏聞東在一起那男的說宋幼湘肯定已經遇害,但吳幹事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
宋幼湘那麼厲害,怎麼可能這樣簡單地出事。
你們只要辦好這一件就好了,剩下的有我。魏聞東沒有多說,他白天去辦事處的倉庫那邊檢視過,現在還在等謝九韶的訊息。
李茂平和吳幹事確實也做不了別的其他,尤其是吳幹事出入時還有公安監管的情況下。
兩人打起精神,一起逼辦事處那邊按照合同辦事。
吳幹事受宋幼湘的啟發,還找到了檢察院詢問,得知辦事處一直拖著不交付,他們是可以起訴的。
謝九韶一天未歸,到了晚上,魏聞東又摸到了辦事處附近,倉庫他白天想辦法混進去檢視了一遍,裡頭的痕跡都已經被清理掉了。
現在魏聞東開始查附近有沒有留下甚麼痕跡。
不管是甚麼情況,陳東標他們肯定要把宋幼湘轉移走,不會一直放在辦事處裡頭。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這裡哪裡查得出甚麼來謝九韶把打著手電筒趴在牆上一寸寸看的魏聞東拉起來。
但魏聞東卻反手將他甩開,重新趴回到圍牆上。
自己看還不算,還把謝九韶拉過來,你看,這是不是幾根手指印。
牆壁上的血色印記很淺且十分殘缺,打眼一望過去,謝九韶甚麼都沒有看到,但被魏聞東這麼一說,似乎又是的。M.βΙqUξú.ЙεT
他仔細看了看,難道宋幼湘真的逃了?
正仔細研究牆壁上的汙痕的魏聞東猛地抬起頭來,揪住謝九韶的衣服,心裡湧起驚喜,卻不敢有一絲表露,你這話甚麼意思,說明白點!
謝九韶撞到牆壁上,猛翻了個白眼,看到魏聞東臉上的焦急,才勉強壓下心裡的怒氣。
具體的訊息查不到,但陳東標那裡也在找人。謝九韶把魏聞東推開,陳東標手裡的生產線都是有主的,跟宋幼湘簽完合同後,就都交付了,宋幼湘留的這一步棋是對的,交不出生產線,陳東標就別想洗清嫌疑。
只是這樣?
魏聞東繼續趴在牆壁上,還拿手比了比大小和手指指向的方向,我一早就說過,她不會有事。
雖然這訊息對找宋幼湘的幫助不太大,但至少確定了一點,宋幼湘沒有落到陳東標手裡。
然而魏聞東心裡的氣不松反緊。
他必須在陳東標找到人之前,先找到宋幼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