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滿生要是沒有受傷,宋幼湘不會有二話,但他現在有傷在身,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
但押車回去實在是太辛苦。
要是路上舊傷復發,又沒有好的醫療條件,才是真的麻煩。
宋幼湘直接拒絕楊滿生,讓他跟技術員坐火車回去,押車的工作有我和吳幹事就行。
去銀行取錢付款,有她和吳幹事也差不多了。
楊滿生掙扎了一會,接受了自己是個拖累的現實,和技術員先行一步準備坐火車回去。
他們早一點回去,到時候可以再去接車。
坐著魏聞東提前約好的大車去了銀行,宋幼湘和吳幹事一人一箱現金上了車。
我的個娘,我現在心跳得特別快,緊張。吳幹事上了車,臉色慘白。
兩個箱子,裡頭足足八萬塊的現金,這是三分之二的貨款,剩下的需要等生產線平安到達江省,安全落地後,宋幼湘才會匯款。
這是宋幼湘咬死的條件,不同意她寧願不買,那邊考慮了兩天過後才同意的。
吳幹事這一輩子都沒有摸過這麼多的現實,嶄新的一沓沓地碼在箱子裡,散發著油墨的香味,無端地叫人心跳加速。
要是這些錢,是他自己的就好了。
以他現在的工資,一輩子都賺不到這八萬塊錢。
但這個邪惡的念頭才冒出來,就被吳幹事狠狠地壓了下去,把箱子仔細地抱在懷裡,卻不敢再多看。
宋幼湘反應稀疏平常,彷彿箱子裡裝的不是錢,是八塊錢的紙,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宋廠長真是,女中豪傑!吳幹事由衷地誇宋幼湘。
簡直就是聖人了,這麼多錢,居然半點激動都沒有,上車隨手往後面一甩,像是隨手放一件衣服。ъIqūιU
宋幼湘好笑,才八萬塊錢而已,還稱不上甚麼女中豪傑。
上輩子宋幼湘的身家,可是八萬塊的好幾十倍,幾百萬的資產她都有過,怎麼會把這八萬塊放在眼裡。
吳幹事默默地比了個大拇指,小心地抱好懷裡的箱子。
他做不到宋幼湘這麼灑脫,這錢雖然不屬於他,但在給付出去之前,他再抱一抱吧。
魏聞東負責開車,但他把人送到辦事處門口,就跟司機換了位置,沒有跟著去辦事處。
還是得防著陳東標的人認出他來。
在辦事處門口,宋幼湘遇到了一臉愁容的盛主任。
盛主任不是來交錢提貨的,而是來求情,想叫再緩緩一些時日,他電報拍回去,廠裡對他私自決定花巨資買生產線的事十分不滿。
因為廠裡意見不統一,根本就沒有一分錢到賬。
交不出錢來,就提不了貨,合同是有時間期限的,盛主任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這也是他面臨困局,卻沒有找宋幼湘的原因。
找宋幼湘也沒用,她不可能自己不買生產線,把錢借給他。
但他是希望宋幼湘能幫他說說情的,所以特意等在宋幼湘交錢提貨的這一天在門口守著。
宋廠長,您就幫幫我吧,我已經派人回去彙報情況了,錢很快就會到賬的!短短几天時間,盛主任的頭髮都愁白了一些。
不過宋幼湘實在是愛莫能助。
宋廠長,實在是不好意思,貨得去我們在冀省的倉庫提,京市這邊的生產線已經交付給了提前定好的廠家。負責人出來,直接無視了宋幼湘,笑眯眯地道。
本來宋幼湘還琢磨著怎麼勸勸猶如熱鍋上螞蟻的盛主任,聞言哪還有心思管別的事。
她眉頭立馬皺了起來,當時我們籤合同的時候,你們並沒有提到冀省的倉庫。
這臨時變卦,要說裡頭沒有陷阱,宋幼湘可不信。
負責人為難一笑,這事是我工作上的疏忽,忘記跟您確認這件事,但現在也實在是沒有辦法,要生產線就得去冀省。
倉庫裡確實已經沒有生產線的影子,負責人還給宋幼湘看了提貨紀錄,上面蓋著各大廠公章。
廠長,怎麼辦?吳幹事心裡十分著急。
臨時出了這種事,換誰都會著急焦躁,吳幹事都懵了,心裡一點主意都沒有。
宋幼湘的理智告訴她,這趟冀省之行肯定有蹊蹺,不能同去。
但心裡還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賭一把。
萬一生產線真的在冀省呢?
要從冀省調過來,在京市提貨也行,這運輸費用,就得麻煩您再負擔一下。負責人倒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但說出來的話極其氣人,其實去冀省也挺好的,反正你們回去也要路過冀省那邊。
見宋幼湘沉著臉,負責人繼續勸說,這次工作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我道歉,要是您同意我們的解決方案,我做主給您再優惠一點點,您看怎麼樣?
宋幼湘不說話,心裡劇烈地掙扎著。
其實也就是順路的事,您要較真我也沒辦法,合同上本來也沒有註明,必須得從京市倉庫交貨。負責人的話剛說完,人就變得光棍起來。
大有隨便宋幼湘怎麼處理的架式。
合同裡雖然沒有註明這一條,但也沒有寫明,有退一步往冀省提貨的條款。宋幼湘很快做出了決定。
倉庫的事絕對有問題,不能賭。
宋幼湘道,冀省不遠,你們統籌安排一下,三天後我再來取貨也行的
話還沒說完,後腦傳來一陣刺痛,宋幼湘眼前一黑。
魏聞東在市區出口等著宋幼湘他們的車過來,他估算了一下時間,銀行的事辦得很快,九點多出來,十點就到了倉庫那邊。
裝車需要不少時間,但再晚晚上十點前一定能裝完車。
魏聞東一直等,等到天黑,等到時針指向十點整,心裡越來越不安焦急。
等他想辦法回到市裡,匆匆趕到倉庫,等待他的是人去樓空。
倉庫鐵門上一把大鎖,院裡沒有停大車,也沒有任何工作人員在。
出倉庫的路上,大車沒有負重碾壓過去留下的車痕。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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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