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湘這副表現,在蔣方眼裡,就是貪心的表現,說實話,他心裡還挺高興的。
不怕宋幼湘貪心,就怕宋幼湘真清高廉潔,視金錢如糞土。
現在看來,宋廠長也不能免俗嘛。
蔣方笑了笑,又拿出兩沓大團結,輕輕放在上面,淡笑地看著宋幼湘。
一沓大團結,就是整一百塊,這都六沓了,放在宋幼湘面前的就是整整六百塊。
堂堂一個燈泡廠的廠長,每年經手的業務量數以十萬計,但那是國家的,是集體的,可不是宋幼湘個人的。
你只是最開始的前門磚,一旦合作達成,後續宋廠長會有源源不斷的進賬。蔣方笑著道。
宋幼湘不置可否,伸手翻了翻桌上的錢,蔣方同志既然透過謝九韶的路子找上我,背後應該不止是鋼鐵廠吧。
應該是跟魏聞東嘴裡那個陳東標有關係,搞黑市走私的。
宋廠長是聰明人。蔣方一笑,一個小小的食品廠廠長,他們是真不看在眼裡,但宋幼湘成長迅速,轉眼間就成了縣燈泡廠的廠長。
燈泡算是消耗品,總是要換的,市場巨大。
要是把宋幼湘這麼位幹實事的幹部拿下,對他們而言,利益相當誘人。
如果宋幼湘一直是規規矩矩的,他們今天肯定不會上這個門,但宋幼湘最開始,是在黑市混過的人。
甚至他們一直都懷疑,魏聞東背後的人就是宋幼湘。
不是說魏聞東頭腦不好,是他的出身,一開始就註定了,他的天花板很低。
他能憑運氣跟徐哥打上交道,接下徐哥掌管片區的交易集市,但他僅憑運氣,是絕對接觸不到像任志揚和彭萬里那樣的人的。
宋幼湘雖然是因為季亞軍闖入局,但美貌本身就是女人的資本。
當一個女人既有美貌,又有頭腦,還有相應的野心蔣方砸吧了下嘴,也難怪上面會對宋幼湘另眼相待。
慢慢改變策略。
從一開始的監視,到現在同宋幼湘尋求合作。
宋廠長,和我們合作,對你來講,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蔣方臉上是胸有成竹的笑容,除了錢,我們還能幫你帶來權。
男人要麼好錢,要麼好色,兩者取其一,大部分人都很容易被無聲腐蝕。
至於女人,除了錢,大概就是權了。
尤其是對宋幼湘這樣的女人來講,這個社會對女人還是殘酷的,雖然追求男女平等,但向上走的阻力很大。
多少人為了權利,主動獻身的。
現在他們可以給宋幼湘錢和權,相信她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說說你們需要我做甚麼。宋幼湘嘴角勾了勾,靠回椅背,看著蔣方,輕輕抬了抬手。
蔣方從包裡掏出一兩張紙,遞給宋幼湘,這是根據燈泡廠現在產品及產能做出來的表,宋廠長先看看。ъIqūιU
宋幼湘接過來,發現廠裡新改進的燈泡型號赫然寫在紙上。
這批燈泡她才拿去省裡做了檢測,雖然已經投入生產,但還沒有正式面市交付,蔣方他們這關係網挺深的。
也是,謝九韶不就是省商業廳的嘛。
除此之外,這是省鋼鐵廠需要的訂單,只要宋廠長跟我們合作,未來五年鋼鐵廠需要的普通照明燈泡,我都能從燈泡廠訂購。蔣方又遞上一張。
宋幼湘看了一眼,順手放在桌上,跟那些錢擺在一起。
蔣同志這樣直接找上門來,是篤定了我會跟你們合作,就不怕我直接把你給舉報了?
這些人直接找上門來,十有九是手裡掌握了甚麼東西,不怕她做些甚麼。
不然就憑之前在滬市,國志傑那事,他們也不應該這麼輕敵才對。
蔣方一笑,我相信宋廠長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做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您這裡舉報了,魏聞東同志的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魏聞東從一開始就不清白,現在跟他們一起做事,他們可是握了他不少把柄。
宋幼湘可以不顧自己的前程,難道還能不顧魏聞東?
要真這樣,那魏聞東還怪不值當的。
哦,這樣。宋幼湘笑起來,這笑容看得蔣方有些不安。
他正為這不安而奇怪的時候,宋幼湘辦公室的門一下被踹開了。
夏慧茹帶著公安,直接衝進了宋幼湘的辦公室。
蔣方還沒弄明白甚麼事,人就已經被公安衝過來,反剪銬住雙手,押在了桌上。
公安同志,你們看,桌上這些錢就是證物!夏慧茹一臉激動地看著擺在宋幼湘桌上的大團結,一沓沓的。
夏慧茹一直在琢磨怎麼把宋幼湘扳倒,本來無從下手,結果突然這個蔣方突然送上門來。
昨天晚上夏慧茹就見著他們倆了,宋幼湘沒跟他們談。
但大晚上找上門來,能有甚麼好事,今天蔣方一來,夏慧茹就盯上了。
果然是行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宋廠長。公安的人看向宋幼湘,宋幼湘點點頭,配合地把手抬起來,讓公安銬上。
兩人被火速帶到公安局,直接被分開審問。
謝九韶晚上回的省城,正上著班呢,辦公室門口就來了公安敲門,他當著辦公室諸多同事的面,直接被請走。
還好只是找他去了解情況,沒有一上來就上手銬,不然謝九韶的面子也要丟盡了。
路上他心驚不定地跟公安打聽,原以為是宋幼湘做了甚麼,問了才知道,宋幼湘被舉報,這會在縣局裡接受調查。
真的只是簡單地被舉報?
謝九韶不是那麼相信。
等到了公安局,他再三解釋,自己跟蔣方只是工作有交集認識,並沒有深入的來往。
這次引薦兩人見面,也是因為蔣方作為鋼鐵廠的採購,有采購燈炮的需要。
他是因為知道燈泡廠技術有很大的改進,代為引薦,讓蔣方去燈泡廠看過質量後,再向計劃局提交計劃而已。
謝九韶十分確信蔣方那裡不可能出紕漏,他也確實只是把人帶去了燈泡廠,問題不大。
但饒是如此,他也是被教育批評了一通,在公安局裡待了一夜,等到省局那邊的反饋,才被放出去。
邪門了,宋幼湘說要把他弄進去,他就真進去了兩回。
平生唯二的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