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普通職工來講,廠長是誰,是男是女,年輕還是正當年,都不那麼重要。
最重要的是,這個廠長能不能帶領他們走得更遠更好,能不能保障他們最基本的利益。
廠裡的情況,職工可能沒有領導層清楚,但多少還是能感受到一點的。
宋幼湘先是拿到無息貸款給他們吃了定心丸,現在又一步步提高他們的福利待遇,現在燈泡廠的全體職工,對宋幼湘是極為信服。
大家原本都安於現狀,宋幼湘條條舉措安排下來,他們其實需要調整和磨合適應的地方有很多。
原本心裡都有些怨言的,現在也通通都沒有了。
有了全體職工的支援,宋幼湘新官上任的火,點哪著哪,大家一起拾柴,燒得也越來越旺。
很快一線就傳來捷報,燈泡的漏氣、松頭等問題一一得到解決。
因為責任到崗,燈泡製作的每一個環節都有相應的質量檢測,很快燈泡的各項質量原因也被一一找出,逐個研究改善,成效巨大。
和老梁一樣的改善機械裝置的例子也有不少,當然,這中間有成功的,也會有失敗的。
技術改進對廠裡節能節源貢獻大的,獎勵相應的也多。
不過新的規章制度裡都寫明瞭,搞研究可以,不能耽誤正常的生產,要是一心為了資金,耽誤生產,則是要扣錢。
所以大家激動歸激動,理智還在,生產研究兩不誤。
我準備把新生產出來的燈泡送去檢測。宋幼湘在例會上宣佈了這件事。
燈泡廠雖然是燈泡定點生產單位,但在省內質量排名,最好的時候,都僅排第九。
說實話,大家都沒甚麼信心的。
像是省城的大廠,都是機械化半自動化地生產了,他們還是土法半機械式地生產。
不過宋幼湘要去,也沒人敢攔著。
現在不去,年底也一樣要去檢測一遍。
宋廠長,就算失敗了,咱們也不氣餒,我們一定加緊研究,做出更好的燈泡來。
是啊,宋廠長,您別太有壓力。
反正我們墊底都墊習慣了,您才來沒多久呢。
有職工知道宋幼湘要帶燈泡去檢測,紛紛出言寬慰宋幼湘,生怕她期望太大,失望也太大。
我對我們的燈泡很有信心,咱們自己廠裡檢測,起碼能進前五了。宋幼湘笑著道,你們等我的好訊息。
宋幼湘領著小劉去了省城。
到了省城,忙完燈泡廠的事,宋幼湘跟於秀秀約了見了一面。
兩人一直有通訊聯絡,但確實是好久沒有見面了。
於秀秀看上去精神飽滿,好像已經完全走出了謝九韶的陰影,但宋幼湘覺得,她還沒有完全放下。
信裡於秀秀就從來沒有提過有關謝九韶的事。
也不知道當時魏聞東是怎麼處理的。
於秀秀也不肯說,只說自己已經知道謝九韶是個甚麼樣的人,不可能跟他再有發展。
年紀輕輕,怎麼跟個小管家婆似的。於秀秀看到宋幼湘滿眼擔心就笑,我真沒事,不管怎麼說,謝九韶確實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我還不至於因愛生恨怎麼怎麼樣。
雖然他的隱瞞也確實給了她很大的傷害。
但已經過去了。
你也別有甚麼心理負擔,這事跟你都沒甚麼關係,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要不是你,我說不定還泥足深陷呢。
這事宋幼湘也沒錯啊,又不是她讓謝九韶來騙她的,有錯的只是謝九韶而已。
反正她不會因為跟宋幼湘做姐妹有危險,就遠離的。
於秀秀給宋幼湘遞了個飯盆過去,嚐嚐,我們醫院的芋頭仔,煮的湯特別好喝。
為了叫宋幼湘不那麼擔心,於秀秀還特意請假領著宋幼湘在外面玩了兩天。
跟剛來省城的時候不一樣了,現在於秀秀對省城哪裡適合遊玩都門清,甚至哪個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更好,她也知道。
她也新交了朋友,是婦幼裡面的同事,平時一起學習,一起上下班,生活也十分充實。
你別光操心我,你跟魏聞東甚麼情況?夜裡兩人睡在一張床上,於秀秀跟宋幼湘八卦。
宋幼湘,
怎麼就說到了她跟魏聞東的身上。
於秀秀看她一臉迷糊,還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十分驚訝地翻過身,你不知道嗎?謝九韶說,魏聞東為了你差點連命都丟了。
這宋幼湘還真不知道。
謝九韶跟我道歉的時候說的,說魏聞東骨頭特別硬,怎麼打都不鬆口。於秀秀說起這事,眼睛都在發光。
聽到是謝九韶說的,宋幼湘無語地看著於秀秀。
就謝九韶那樣的說謊慣犯,他說的話難道能信?
你別不信啊,雖然謝九韶跟我說這些是有目的,大概是想在我面前展現坦誠的一面,但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於秀秀挨近宋幼湘。
宋幼湘把她的臉推開,我看你別當醫生了,去當作家,寫那些愛情故事吧,關燈睡覺,我明天要去拿結果。
於秀秀撇嘴,老實躺下。
躺了一會後,她突然扭過頭,幼湘,你真的
睡覺!
於秀秀聳聳肩,老實睡覺,宋幼湘卻是沒有睡意,不知道謝九韶跟於秀秀說那番話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是為了從於秀秀這裡側面打聽她對魏聞東的重要程度,還是真的被揭露真面目後,在於秀秀面前刻意表現坦誠呢?
第二天宋幼湘和小劉去拿的結果,小劉就住在招待所裡,明明他可以提前去拿結果,愣是等到了宋幼湘一起。
他心裡緊張,不太敢。
怕甚麼,大不了下個月再來就是。宋幼湘是確信廠裡的產品質量得到很大提升的。筆趣閣
小劉看了宋幼湘一眼,沒吭聲。
可不是誰都有您這份心理素質啊。
好在結果是好的,燈泡廠這次送檢的燈泡,由排名第十三,一躍上升到了省第四名。
從人家檢測單位出來,小劉捧著那張檢測結果,一路上愛不釋手,都捨不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