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幼湘報到前一天晚上,唐桂香大包小包地回了大隊。
都是志邦駐地那邊的特產,這好幾樣都是你愛吃的,有些東西不方便郵寄,我就多拿了些。唐桂香包裡大半都是宋幼湘愛吃的。
結了婚,唐桂香身上的變化挺大的,身上多了股成熟女性的風采。
聽到宋幼湘誇她,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髮,這頭髮是家屬院裡的嫂子拉我去的,我覺得不適合我,志邦總說好看,會不會太顯成熟了?
唐桂香頭髮燙成了大波浪,紮了個低馬尾垂在腦後,有點像演《雁鳴湖》的姜黎。
身上穿的是大紅色的毛線衣,穿的黑色暱料外套,這是結婚的時候嚴志邦給她置辦的。
不會,特別好看。宋幼湘看著唐桂香。
好的愛情和婚姻是會讓人越變越好的,就像是唐桂香這樣。
聽到宋幼湘也誇,唐桂香不好意思地笑了。
整理完吃的,就是唐桂香的一個生活用品,宋幼湘眼尖注意到好幾只疊在一起的信封,這些是甚麼?
這些是志邦一些犧牲戰友的地址,家庭都比較困難,他每個月都會給他們寄點錢,以後這個工作就由我來做了。唐桂香聽嚴志邦說了好多英雄事蹟,心裡特別心疼他們,還有他們的家屬。
宋幼湘揚眉,嚴志邦讓你處理的?
對呀,以前志邦就是匯款,我覺得太冷冰冰了,可以寫信關心一下他們的生活。這裡頭不光有嫂子,還有老人和孩子呢。
志邦也說應該,他以前是不方便,現在不是成家了嘛,讓我以他媳婦的身份寫信。
宋幼湘挑眉,嚴志邦一個普通的農村兵能幹到現在,腦子從來就不缺,看看人家把事情處理得多妥帖。
上輩子那個嫂子是宋幼湘最擔心的事,現在看來,她不必操心了。
收拾完這些,唐桂香又拿出一身跟她身上差不多的嶄新的呢料套裝出來,塞給宋幼湘。
志邦給姨妹的回禮,這是你的,他買的布料,我親手做的。
宋幼湘沒想到還能有衣服收,正好明天去燈泡廠報道,新衣服也有了,她高高興興地換上,特別合身。
第二天宋幼湘就穿著新衣服去縣裡報道了,隨身還有個小行李袋。
縣裡雖然跟大隊有班車路過,但每天跑來跑去的也不現實。
宋幼湘打算週一到週六住在廠裡,周天回大隊。
魏聞東一大早就等在路上,送宋幼湘去縣裡,你還帶行李做甚麼,我每天順道就能捎上你。
偶爾一兩次還行,你這樣光明正大地佔公家的便宜,遲早要出事。宋幼湘瞪他一眼。
魏聞東摸了摸鼻子,我要是捎別人估計不行,要捎你來回,誰也不會有意見。
就宋幼湘現在在大隊的聲望,大隊的人怕是巴不得他每天來回接送呢。
那也不行。宋幼湘無語。
魏聞東不說這事了,見她坐穩,順手就給她塞了個包了毛巾的熱水袋。
這車裡可沒空調,雖然關著窗沒外頭冷,但光坐著還是會凍手凍腳。你要是實在冷,後頭還有床被子,你扯過來蓋一下。
說著話,魏聞東發動了車子。
宋幼湘抱著熱水袋,看了魏聞東一眼,別說,這又當爹又當媽照顧弟弟妹妹的男同志,就是比一般的男同志要細心得多。
縣燈泡廠離縣汽車站八里地,佔地還挺大的,家屬樓,醫務室甚麼的都有。
宋幼湘到的時候,正在燈泡廠上班的時候,廠裡熱熱鬧鬧地,一點都看不出廠裡現在的艱難。
不少年輕的廠職工看到宋幼湘拎著行李,還衝她吹口哨呢。
沒別的,漂亮啊!
魏聞東把人送到廠門口,自己沒進去,就站在車邊上看,看著宋幼湘走進去,看不見了,也沒直接上車走。
他腳步一動,進了大門口旁邊的傳達室。
同志,廠辦公室往哪走?宋幼湘走了一段,沒看到像辦公樓的樓房,直接衝口哨吹得最響的那個男同志問。
男同志臉一下就紅了,往左前方一指,就前面那棟。
宋幼湘笑著衝他道了謝,大步往辦公樓走了過去,等她一走,好幾個職工都擠到男同志一起,目送著宋幼湘進辦公樓。
這是廠裡新來的幹事嗎?長得可真漂亮。
會不會是廠文工團新來的演員啊。
應該是的,同志~跟大美人說話,是不是特別美啊?
去去去,瞎胡說甚麼,趕緊上班,要遲到了。
大家鬨笑著走開,宋幼湘走上二樓都聽到了他們的笑聲,她搖了搖頭,直接往廠辦走。
燈泡廠的辦公樓有些舊了,二層的小樓,上去後往右拐,第二個辦公室就是廠辦的辦公室。
宋幼湘徑直走了進去。
江媛朝去農場的路上,一直琢磨著要跟宋母寫封信,結果到了農場,她根本就沒有寫信的機會。
也沒有寫信的條件。
農場住的地方,就是一排排低矮的紅磚屋,屋裡甚麼也沒有,一個大通鋪,要睡二十個人。
江媛朝被分到一個靠窗的位置,仔細一看,那窗還是破的,就拿報紙糊住了。
到了地方,放下東西,江媛朝被領著在附近走了一下,認識了去食堂和廁所的路,就直接被安排了工作。M.bIqùlu.ΝěT
年才剛過完,天還冷著,還沒到泡稻種的時候,江媛朝被分去開荒犁地。
這邊的農場不像北方,至少工業化沒有北方那麼發達,不光農業器械比不上,畜力也不多。
牛在農場是十分金貴的勞動力,要省著用。
南方的寒是透骨的寒,動起來身子還能暖一會,稍停下,就凍得不行。
當然,也沒有停下的機會,幹活都有人盯著的。
田裡有不少勞動的人,但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大家沉默地揮著手裡的鋤頭,對江媛朝這個突然到來的人,沒有分過來一點多餘的目光。
無比地麻木。
江媛朝也不敢多說話,沉默地勞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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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