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實在是太煎熬了,江媛朝天天對著陰沉的郭海霞,感覺自己遲早要瘋。
你想換住的地方?但現在知青點房間都住滿了,你想換地方,也沒有地方可能勻出來啊。知青組長看著江媛朝,有些為難地道。
知青點一直就是滿的,後來騰空兩間出來,因為有別的大隊知青來廠裡上班,也有住到知青點來的。
再加上今年新來的五個,知青點已經有些擠了。
江媛朝是真的怕郭海霞哪天半夜拿她洩憤,對,隨便哪裡都行,大隊不是還有空屋嗎?破一點的都行,我自己掏錢修。
事實上,江媛朝現在手上的錢也不是太多了。
但如果可以擺脫郭海霞這麼個變態,她也是願意花錢的。
結果知青組長想了一圈,只有陳善周住的那屋有個東屋修修能住進去人了,不過你們一男一女,不太合適。
跟陳善周?!江媛朝忙搖頭拒絕。
她現在跟郭海霞住,還只是要提防郭海霞哪天突然發瘋,但她要跟搬去跟陳善周住一塊,江媛朝懷疑,郭海霞會立馬發瘋。
沒有空地方,也不可能有人願意跟她換,江媛朝只能小心翼翼地夾著尾巴生活。
她心裡非常糾結,煎熬,特別想去告密,但又怕宋幼湘不理會他,更怕大隊還沒來得及處罰郭海霞,她就先被郭海霞報復了。ъIqūιU
但事情的轉機來得很快。
本來大隊是決定給郭海霞記大過,扣工資,暫時保留她的工作,觀察觀察後,再做最終決定的。
結果這個決定剛定下來,轉天上班,就有工友發現郭海霞隨身帶著刀。
當時大家都在加班加點地工作,郭海霞也在其中,做了幾個小時後,郭海霞去喝水,正好跟搞質檢的小組長撞上,那把小刀就叮噹掉到了地上。
郭海霞第一反應就是去撿她的小刀,質檢小組長腦子裡白了一瞬間,但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在郭海霞撿到之前,就把小刀給踢開了。
大家阻擋的時候,有工友不小心把郭海霞的袖子抽了起來,她手上大大小小新傷舊傷,也把大家嚇得不輕。
舊傷白白的一條條縱橫交錯,新傷則是溼溼的,隨時能滲出血水來。
然後大家把郭海霞揪到了宋幼湘的辦公室,把那把小刀擺在了宋幼湘的桌子上。
宋幼湘看到刀表情平靜,看到郭海霞手上的傷時,眉頭狠狠地跳了一下。
郭海霞不光是對別人狠,她對自己也是夠狠的。
坐在宋幼湘對面談工作的王建國看到刀的瞬間整個臉都白了,不敢置信地看向郭海霞。
凳子拖動間,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到底是甚麼危險分子,上著班竟然都隨身帶著刀,這是想要要人命啊!
不,郭海霞不光是想要人命,更是想要廠子的命,要他的命!食品廠要是出個命案,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廠裡對她不好嗎?
雖然他跟宋幼湘都覺得郭海霞私德不行,不適合留在廠裡,但因為還有別的幹部覺得應該多給郭海霞一個改過的機會,他們也沒有說甚麼。
他說處罰結果的時候,還給她做了思想工作,叫她安心工作,好好改正來著。
說只要她認識到錯誤並改正,廠裡以後還是會給她機會。
難道是他哪裡說的不到位,刺激到了郭海霞,這刀該不會是衝著他來的吧!王建國表情失控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怕的。
宋幼湘抬頭看向郭海霞,指了指桌上的刀,這個你怎麼解釋?是對這次的處罰結果,對廠裡有甚麼不滿嗎?
沒有,我不知道刀怎麼會出現在身上,不不不,是我早上削鉛筆隨手揣在兜裡的。郭海霞焦急地道,她明明放得很穩當的,就恍了一下神而已,刀就掉下來了。
她也不想這樣的。
車間有專門的換衣區,職工是不允許帶任何私人物品進入車間的,何況是有危險性的器械,郭海霞這個理由說不過去。
報公安吧。出了先前的事,宋幼湘本來就不很同意留郭海霞在廠裡,現在更不可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今天敢在身上藏刀,明天還不知道能做出甚麼事來。
郭海霞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公安領走的,公社只有武裝部,周部長帶著民兵同志守著,等著縣裡的同志過來把人領走的。
郭明月跟著沒出車的吳響一起來看熱鬧,他們到的時候,郭海霞被銬了手銬出來,看到她,郭海霞目光陰沉地看過來,死死地盯住她,郭明月內心一悚,下意識地收回目光往後退了半步。
媽呀,郭海霞那是恨死她了吧。
結果退後就靠到了吳響的胸膛上,本來心裡還怕的郭明月一下就有了勇氣,怕甚麼呀,郭海霞再厲害,能有吳響厲害,一掌就能拍暈她。
郭明月不甘示弱地抬頭猛瞪了過去,目光跟郭海霞碰上,哼,怕你啊!
郭海霞心裡可不是恨死了郭明月,她恨不得將郭明月嚼碎了血肉才好,郭明月就應該一輩子留在王家塢,被胡四控制!
可惜,天不遂人願。
目光正要收回,郭海霞突然看到人群中站著的陳善周,陳善周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明顯就是沒有人照顧。
看到他這個模樣,郭海霞心裡一痛。
但他的目光此時還是放在郭明月身上,郭海霞心裡湧出恨意來,她也是個人,她也會痛,會難過的!
她現在出了事,陳善周不應該關心關心她嗎?
可他站在那裡,目光看著的,卻始終只有郭明月一個人,哪怕郭明月身邊已經有了別的男人。
郭海霞低下頭來,太可悲了,郭海霞,你真的是太可悲了。
江媛朝也站在人群裡,看著郭海霞被抓,她恨不得放掛鞭炮慶祝,但她眼角眉梢才露出一絲喜氣,郭海霞就看了過來。
欣喜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郭海霞被帶去調查,大機率不會回五星大隊,可能會被安排到哪個農場去勞動,至於陳善周,王臹主動找他談了話。
說到底,他還是可惜陳善周這麼個人才的。
留在五星大隊幹甚麼呢,一輩子困在男女感情裡頭?那就真是太可惜陳家對陳善周的培養了。
倒不如走出去,換個地方,換個環境,打起精神來好好拼一番事業。
小陳,我跟你說的話,你自己仔細想一想,想好了,再來找我說。王臹是真替陳善周覺得可惜。
本來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現在卻是生生把自己的前途給作沒了。
別的地方不說,至少在五星大隊,在牛頭山公社是沒有太大的前途了,現在這時候人才確實難得,但做人做事,並不是只看才華的。
陳善週會做甚麼樣的決定呢?
魏聞東覺得陳善周肯定會走,不走留在這裡被人恥笑,看著郭明月跟吳響處物件嗎?正常男人都受不了那樣的場面吧。
走應該會走,但應該不會走得利落。陳善周就是個拖泥帶水的性子,一點都不果斷。
他要是性格果斷,三個人也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說實話,要不是他給了郭海霞希望,郭海霞也不會孤注一擲。
魏聞東看了宋幼湘一眼,兩人的意見再次相左,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