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不過去,魏聞東只能自己組織語言,想著要怎麼說才能讓宋幼湘更好地接受。
現在宋幼湘最想知道的應該是謝九韶的事。
但要說謝九韶,肯定要說起滬市那邊的情況,他理了理思緒,一時竟也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
先從你跟彭萬里的合作講起。宋幼湘敲了敲桌面,給魏聞東提了個詞。
魏聞東干咳一聲,我並不是一開始就跟彭萬里有往來的,是國志傑衝我手裡的生意伸手,試探我跟彭萬里間的聯絡,我才跟彭萬里往來起來的。
說著話,魏聞東給宋幼湘抽了雙筷子,把餈粑往宋幼湘推了推。
見宋幼湘夾了一塊,他嘴角微微翹了翹,繼續講起來。
國志傑既是試探,也是有心要搶魏聞東手裡的蛋糕,化工廠的工資是高,但幹十年也比不上一趟貨的利潤。
當然,那是任志揚在的時候。
到魏聞東手裡,他畢竟沒有根基,能搶到的資源有限,但也比國志傑要好得多。
任志揚入伍後,彭萬里這邊就放了話,不讓人給國志傑行方便,在我出現之前,國志傑以為任志揚那邊的路子都給彭萬里斷了。魏聞東適時給宋幼湘的杯子裡添了一杯水。
國志傑手下小動作不斷,幾次想截魏聞東的胡沒有截到,就開始玩陰的。
那一次魏聞東被國志傑陰到了溝裡,貨在要出滬市的時候被查,他被帶到了公安局,是彭萬里把他撈了出來。
所以,你一開始就被彭萬里給盯上了?宋幼湘挑眉。
魏聞東點頭,任志揚的手筆和野心越來越大,數次踩著紅線趟雷而過,彭萬里那方早有擔心,把任志揚送進單位是順勢而為。
切斷他跟外界的聯絡後,彭萬里早打算收拾拉任志揚下水的國志傑。
但國志傑那陣子老老實實在上班,直到魏聞東出現,這時候,魏聞東算是正式出現在彭萬里的視線。
魏聞東是自己懵懂無知,先一腳踏進這個局裡,才發了狠心想搏一把,事實上,就是不搏,他也沒有辦法輕易脫身。
畢竟這個世界上,任志揚也就那麼一個。
到這裡,魏聞東沒有說的是,彭萬里讓他狠下心來的另一個原因是,彭萬里手裡掌握了他和宋幼湘投機倒把的證據,他出事沒有關係,但宋幼湘不可以。
這事魏聞東不打算跟宋幼湘講,沒有必要。
然後就是他以身作餌的事了,本來他們打算徐徐圖之,宋幼湘亂拳打死老師傅,直接把國志傑給弄了進去。
國志傑光是流氓罪一項,就被判了十年。
本來國志傑強勢壓人,另一個叫陳東標的,也是任志揚以前合夥的人之一,他站在魏聞東這邊,力挺他。
這個陳東標,應該是跟國志傑一夥的。魏聞東見宋幼湘吃完一塊,還想伸筷子,不著痕跡地把碗拿遠了一些,從醫院出來後,就跟著陳東標跑了一趟長途。
暫時陳東標表現得中規中矩,還沒被他們抓住把柄。
話說到這裡,魏聞東就停了,宋幼湘因為吃不到東西而鬱悶,但聞到後廚傳來的飯香,瞬間就安撫了她的暴躁。
跑了長途後呢?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吳響他們又是怎麼一回事,還有那臺車。宋幼湘見他不開口,直接問。
魏聞東想了想,跑了長途後,我就回了滬市,在彭萬里的安排下,去了運輸公司學開車。
宋幼湘挑眉,這裡魏聞東絕對有隱瞞。
不過下一秒鐘,宋幼湘就被魏聞東的話吸引了全部注意,我這次回來,帶回了四輛東風汽車,會在公社成立專門的貨車隊,掛靠在市汽車運輸總公司之下,炮叔和龍哥,是從單位退下來的,以後是貨運隊的司機。
至於車的事,魏聞東直接略了過去。
當然這個時候,宋幼湘已經沒有心情追問越野車的事了,她滿腦子貨運公司的事。
這事是真的?宋幼湘目光緊盯著魏聞東。
魏聞東點頭,是,車是貸款買的舊車,貨車隊才成立,就已經欠了
雖然前期的工作都是魏聞東做的,但貨運隊成立就是公家的,車款自然是貸款的。
這不是重點!宋幼湘打斷他,運輸隊這事,高書記一直往上面打報告,一直被壓著,你是怎麼辦到的?
要成立運輸隊,要走的流程多了去了,牽扯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你就是能貸到款,都不一定能買到車。
准許檔案是彭萬里幫的忙,這件事公社那邊應該已經接到通知了。魏聞東笑著道,他就知道這件事情沒有辦錯,彭萬里唯一的條件是,單位接收的職工,必須是從單位退下來的。
宋幼湘點了點頭,就這說得通了,魏聞東一個人肯定辦不成這事。
至於接收從單位退下來的這個條件,完全不是問題。M.βΙqUξú.ЙεT
宋幼湘平素再冷靜自持的一個人,這會也忍不住激動起來,直接握住魏聞東放在桌上的手,魏聞東,你立了一個大功,你太棒了!你瞞我的事,我不計較了,說吧,你想要甚麼獎勵。
魏聞東腦子一空,耳朵瞬間紅得能滴下血來,雖然只是掛職,但我始終是食品廠的一份子。
跟我就不必來這些虛的了。宋幼湘收回手,一拍桌子,她想了想,高書記那邊肯定會給你精神上的獎勵,甚至縣裡可能也會有,咱們廠裡就來點實際的,給你發獎金。
宋幼湘看了魏聞東一眼,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再過幾年,她一定會想辦法替魏聞東拿下貨運隊的承包權。
那你再跟我說說謝九韶的事,你怎麼知道的,你要怎麼處理?宋幼湘壓住心裡的興奮,問起現在更迫切需要解決的事。
魏聞東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放下,默默地握住,謝九韶跟國志傑一個孤兒院的,他十歲時被收養到江省來,這麼多年一直跟國志傑及陳東標有聯絡。